个窗边的位置,和她在的桌子有些距离,中间还隔了一个服务台。许敏燕只好收回了目光。
点完餐后,她回忆着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和记忆中那晚那个女生的声音做着比对:虽然欢快的语气和那晚的焦急和痛苦完全相反,但她没有认错人。两人在船舱内挨得很近,曾经咬着口球进行交流,敏燕记得那个女生姓“林”或者“宁”,她还说过她的家人是警察,她是被犯罪分子报复才被绑架的。
但现在在餐厅里的女生和当时只穿着内衣、堵着嘴被五花大绑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她穿着漂亮又运动的短裙与polo衫,辫子高高扎起,语调中的笑意听不出半分伪装。
许敏燕在和路宁闲聊,上菜,直到用餐时她都没法放弃自己不去思考。她偶尔抬头偷瞄那个女生坐的那张桌子,脑中反复循环着那晚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妹妹叙述自己被绑架的经历时那愤怒和厌恶的模样,她实在想要弄清楚,为什么现在的她会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敏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这么做——明明她自己已经放弃了对抗路宁和路捷,接受了奴隶岛上的生活。明明她也是自身难保,勉强用性爱来麻痹自己让心灵不崩溃,明明这个国家里的奴隶还有上万个人,但她却无法让自己对这个女生视而不见。
敏燕想着,如果那个女生和自己一样,如今这幅样子是因为已经变得麻木认命,自己的心虽然已疲惫不堪,依旧会为她而感到悲伤。
幸运地,许敏燕等到了一个时机,女生一个人走向了餐厅内的卫生间。思想还在犹豫要不要这样做,敏燕的身体却已经动了起来——她从椅子上站起,努力维持着平淡的表情,和路宁说自己要去上卫生间后就走了过去。
卫生间内没有其他人,当那个女生从隔间里走出来后,许敏燕挡在她身前,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过得怎么样?”
但女生却表现得像从没见过她一样,奇怪地看着敏燕:“你是…不好意思,你是谁?”
“是我啊,那天在船上。我和你在一起,你还说你哥哥是警察,会来救你,你现在是……”许敏燕的问题问到一半,就低头看到了林书玉脖子上的磁疗颈环状的项圈——她和自己一样,身份状态是“奴隶”,说明她的家人还没有救出她。
林书玉听到面前不认识的女人说出了自己的个人情报,更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哥哥是警察?我想不起来,我们在哪里见过的?什么船?”
许敏燕刚想叙说更多的前因后果,卫生间的门却被拉开了。路宁从外面打开门,看到站在一起的许敏燕和林书玉,飞快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敏燕的胳膊,把她拉出了卫生间。
被路宁发现了,敏燕只好把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尤其是陪着女生进餐厅的男人也站在路宁身边。敏燕胸口一紧,她只记得那个女生,被路宁和路捷带出船舱后注意力全在两人身上,对这个男人没多少记忆。但那晚男人们都曾聚集在船坞内,彼此间肯定还记得。
多半是在她进入洗手间后,路宁和男人认出了彼此,路宁意识到了她的企图,追到了卫生间里。
“哥哥,你认识他们吗?”林书玉也走出了卫生间,看着站在过道里的三个人,一脸疑惑地扭头看向那个高大的棕发男人。
哥哥?许敏燕听到林书玉竟然管她身边的应该是她主人的男人叫做哥哥,惊疑地看向了男人。盖尔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说了一句:“嗯,认识。”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在笑,眼神里蕴含的却是一种随时都能崩裂的阴冷和怒意。路宁把许敏燕往身后又拉了拉,静静和盖尔对视。
“我们说会话,你先回座位等我好吗?”盖尔把头暂时转向了林书玉。
“哦。”林书玉答应了一声,又狐疑地看了两眼刚才和自己搭话的女生,但到底没有再问更多问题,走回了餐厅大堂。
等确保林书玉走远,盖尔把目光移回到了许敏燕身上:“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有……”敏燕嗫嚅道。但路宁打断了她,拉起她的手说“无所谓,我们要走了。”
离开时,敏燕只听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质的男人说了最后一句话:“下次管好你的人。”
。。。
回家的路上,敏燕主动表明:“刚才我在饭店里做的事,只是因为那个女生的状态很奇怪,我有些在意,没有和他说别的。”
她有些忐忑,她其实已经许久没有做惹路宁生气的事了,忘记了这种时候该怎样讨好他。
但路宁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并没有说什么回家后要教训她的那种话。安静的环境中,她又忍不住回忆刚才的事,从女生的那声“哥哥”、男人明明阴沉又愤怒却没有爆发、和两人间的氛围,她逐渐推理出了一种猜想。
她闭上了眼睛,身体靠在皮革座椅上,慢慢消化自己的疲惫感。
敏燕轻轻看向一眼身旁驾驶座上的路宁,他和那个男人在做同样的事情,和自己的奴隶办家家酒。路宁把自己当做‘妻子’,那个男人让女生管他叫‘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