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提早下班回家,小米还没放学。周姨今天休息。
曲悠悠坐到客厅,用笔记本电脑打开urt case和南海见发的一堆相关资料,从最基础的金融衍生品多空策略看起。英文文件读起来很慢,好多术语她得一个一个地查。
不过有些东西即便不懂术语,她也读得出来。
比如量刑那一页,defendant xue,叁年。白纸黑字。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很久。
二十六岁的薛意,首席量化策略师。二十七岁被起诉,判刑入狱。二十九岁出来,去超市搬货。
这中间的叁年,她一个人在什么地方,过的什么日子。
曲悠悠合上电脑,去了厨房。
昆布提前泡了一晚上,厚厚的一片,在水里胀开了,边缘微微发白。她把昆布剪成小块,和水一起倒进锅里,开小火,慢慢加热。
做日式高汤急不得。水要从冷的开始烧,火候要小,昆布释出鲜味的温度在六十度左右。等水面开始冒细密的小泡,昆布的边缘微微翘起来的时候,就得捞出来了。不然等水沸了,它就会发苦。
再放木鱼花,关火,等它自然沉降。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变成淡琥珀色。厨房里只有微弱的气泡声和窗外远处的车流声。什么都不想。
钥匙拧动锁芯的声音。
姐?
小米换了鞋走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探头看厨房:今天你做饭啊?怎么有空回来亲自下厨了?
今晚家里有客人来。曲悠悠把昆布捞出来,放到一旁的盘子里。
谁呀?
曲悠悠往锅里撒了一把木鱼花,看着它们在热汤里打着旋慢慢沉下去。
在美国认识的一个朋友,今晚从美国飞过来。
顿了一下,她稍稍改口。
我的女朋友。
小米以为自己没听清:“男朋友?”
曲悠悠转身看着她,口齿清晰:“女朋友。”
“你,你谈恋爱啦?”
“嗯。”
小米的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整个人僵在厨房门口。她那一心只想搞钱的姐姐谈恋爱了,对象还是女人。
啊啊啊你你你——
你——
那那那她她她——
曲悠悠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关了火,把木鱼花滤出来,金色的高汤清澈见底。
她叫薛意。曲悠悠捞了两碗乌冬面,加上味淋酱油葱花海苔芝麻溏心蛋,浇上高汤,放到餐桌上。等会儿见到了记得叫姐姐。
小米机械地坐下来,拈起筷子,又放下。
那,她今晚住家里吗?
嗯。
那那那妈妈妈知道吗?
这阵子整改验收忙,曲妈不放心,厂区市区两头跑又累得慌,干脆住在厂里了。曲悠悠依然两头跑,虽然累了点,但是厂里家里好歹都照顾得到。
曲悠悠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哦、哦哦。小米低头扒了一口面,嚼了两下,又抬头,她人好不好?
好。
那就行。小米又吸了一口面,这次认真嚼了,好吃。
吃完晚饭,小米回房间写作业。曲悠悠洗了碗,又在电脑前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八点,她放下电脑,开始在家里转悠。
家里的卫生都打扫了。主卧的床单换了新的,手感很软。洗漱台上放了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拖鞋也备好了。窗户打开透了一下午的气,桂花的味道还在室内的空气里隐隐悬浮。
那是一棵晚桂,这个季节的最后一茬,花期再不来就该谢了。
她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又去检查了一遍客厅,把茶几上的杂物收了,水果摆好了,沙发上的毯子迭好了。
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航班延误。
原本八点多落地,现在预计接近十一点。
曲悠悠深吸一口气,点开薛意的微信。上一条消息是自己下午发的——
一路平安。
又坐立难安地等了两个小时。小米写完作业洗了澡,探头出来说姐我先睡了,她嗯了声。
十点,出门,开车去机场。
南城的夜还算温柔,路灯橘黄色,一盏一盏掠过挡风玻璃。她开得不快,但手心有些潮湿,握方向盘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倍,握得骨节发僵。
到了机场,航班的信息屏又刷新了。再次延误一个半小时。预计零点十一分到达。
曲悠悠在到达出口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下。周围零星几个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靠着行李箱打盹。
她太累了。这一整天,以至于这几个月来,从早到晚堆积的奔波劳碌,逼着她将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松开一些。
她侧身躺到长椅上,蜷起身子,用胳膊枕着头。
广播偶尔响一下,播报不知道哪个航班的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