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真的没办法了!”
陆运海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
“这笔订单砸了之后,资金链早他妈断了!
其他分厂的供应商天天堵在门口要债,银行那边也要抽贷,我要是不把股份转给他,陆氏撑不到今天就得破产清算!
到时候连百分之一都剩不下!
我瞒着你们是我不对,但除了这个办法我还能怎么办?
让你们跟着一起担惊受怕有用吗?”
林歆妩站在陆运海身侧,从秦湛霆说出“股权收购”
四个字开始,她的脸就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血色。
听到陆运海承认的这一刻,她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了。
她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所有的体面、地位、未来,全部建立在陆氏这块招牌之上。
现在这块招牌被人连根拔走了,而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她嫁给的这个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扇她耳光之后说“我也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家不得已”
。
现在她才明白,他保的从来不是家,是他自己。
她当时的忍辱负重,还有坚持着痛着不涂药去叶兰青面前卖惨,这些天的处心积虑,全是一场白费。
“陆运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陆老太太的哭骂声盖过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三天前把股份全转给了他,那你那时坐在这里,看着我每天去求叶爷爷,看着我跟傻子一样担心陆氏会破产——你就这么看着?
你一个字都不跟我说?你还是个男人吗?”
陆运海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林歆妩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眼泪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和鼻翼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混在一起。
她朝陆运海走了一步,举起手要扇他耳光,但陆运海比她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脸上的心虚和愧疚在一瞬间被一种本能的防御所取代。
那是长年混迹灰色地带的人身上特有的本能: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场合,只要有人想动他,他一定会挡。
“歆妩,你冷静点——”
“我冷静?你把陆家全赔进去了你让我冷静?你是我老公,你把我们的家产全给了别人,我最后一个知道!”
秦老太太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撑着拐杖站起来,手指在龙头上攥得指节发白,目光从陆运海脸上扫到秦湛霆脸上,又从秦湛霆脸上扫回陆运海。
她精心培养了林歆妩这么久,让她嫁进陆家,让她控制陆运海,让她把陆氏变成秦氏集团的附属品——这一切,在秦湛霆的三言两语之间全部化为泡影。
她以为秦湛霆不提股份是忘了,以为他转了性,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在暗度陈仓,用三天时间完成了对陆氏的全面接管。
“好手段。”
秦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是夸赞,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
“三天前你只字不提股份,让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一百亿的加价上,让他们以为你松了口——实际上你早就把陆氏拿到手了。
一边拿着叶家的一百亿,一边吞了陆家全部股份。
秦湛霆,你这是两边通吃啊。”
叶兰青拄着拐杖站在沙发前,背脊依然挺得很直,但握着拐杖龙头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用那双看过无数商场风云的眼睛看着秦湛霆,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有被算计之后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后辈手段的、不得不服的惊叹。
他活了八十三岁,见过太多人,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把一件事的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既拿到了一百亿的加价又吞掉了陆氏的全部股份,同时还能让被宰的双方都没办法翻脸——这种手段不是谁都能有的。
但他心里又浮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
这个人太年轻,太冷静,每一步都算得太精准,精准到让人觉得可怕。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老宅见到秦湛霆时对他的评价——“此子非池中物”
。
现在他觉得自己当时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钧褚,”
叶兰青侧过头,对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孙子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后跟秦湛霆打交道,要多留一个心眼。”
叶钧褚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三天来的每一个细节——秦湛霆说不提股份就不提,说加价就加价,说留他们住三天就住三天,而就在这三天里,他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陆氏的股权收购。
这种效率和手段,让叶钧褚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秦湛霆能在国外那样恶劣的竞争中成为绝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