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兰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用寨语,而是用汉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说爱情高过婚约,
可你连他喝什么茶都不知。
你爱的是他的人,
还是他带来的路?
你爱的是他的眼,
还是山外那座城?
他眼里没有你。
他喜欢的是他太太——
高贵、温婉、含蓄,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不是你这种敲锣打鼓的主动,
不是你这种掉价的纠缠。
姑娘,别想了。
你配不上他。”
最后五个字落下去,像五块石头砸进水里。
阿黎脸色刷地白了。
她嘴唇颤了颤,想唱,却没能立刻唱出来。
她身后有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劝她退。
可阿黎甩开了。
她盯着江颜兰,又盯着秦湛霆,最后把目光钉在孟挽脸上。
孟挽没有躲。
阿黎的眼圈红了。
她猛地一跺脚,转身挤出人群,银冠上的流苏剧烈摇晃,像被风吹乱的雨。
女方队伍里有人追了两步,又停下。
男方那边有人笑了一声,很快被旁边人瞪回去。
阿熙坐在竹台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直到阿黎跑远,他才抬了抬眼皮,用寨语淡淡说了句什么。
孟挽没听懂,却看见周围几个年轻人立刻收敛了笑,不敢再看热闹。
孟挽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江颜兰,眼睛亮得几乎要掉泪:“叔叔,你真好。”
江颜兰坐回来,端起矮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我是你叔叔,当然要维护你。”
秦湛霆也看向江颜兰,低声道:“谢谢叔叔。”
江颜兰摆摆手:“别谢我。
你们记住,阿黎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今天丢了脸,明天只会更恨你们。”
孟挽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她沉默一会儿,低声问:“叔叔,她们这里……真的觉得阿黎那样没错吗?”
江颜兰看着远处重新热闹起来的对歌人群,目光有些复杂。
“这里民俗泼辣热情,对这种事接受度很高。”
他说,“你没听错,她们有些人真觉得,只要喜欢,就可以去争。
这里离老挝近,他们族类在老挝那边可以一夫多妻。
再加上这地方偏,很多东西没开化,有些寨子就效仿老挝那边。
男人有本事,娶几个女人,没人说什么。
女人若看上哪个男人,哪怕他有老婆,也敢去唱情歌,敢去踩他的脚,敢去争。
湛霆,你们两个虽然低调,但是条件优渥,特别是湛霆,比村寨其他男人高大威猛,有条件好,其实阿黎没准也是看中了湛霆的条件,她不甘心一辈子在山沟沟里,想借着他去看看外面繁华的世界。”
孟挽听得头皮发麻:“所以阿黎根本不觉得勾引我老公是错的?而且还觉得这是她通向美好生活的必经之路,理所当然的争做小三?”
江颜兰点头。
孟挽忽然觉得周围那些笑脸都变得可怕起来。
那些姑娘们唱歌时那么好看,笑起来那么明亮,可她们中的一些人,真的不把“别人的丈夫”
当回事。
她们不会谴责阿黎,甚至会羡慕她敢爱敢恨。
“真可怕。”
孟挽低声说。
秦湛霆握紧她的手:“别怕。
颜兰叔说得没错,她只是向往有钱人的生活,以为自己年轻貌美,也配得上,根本就是心思歹毒,还谎称是追求真爱。”
对歌结束后,晒谷场中央的火堆被点燃了。
火先是小,后来轰的一声窜上去,热浪扑面,把四周的脸都映得通红。
人声一下子鼎沸起来,像锅里烧开的水。
身着民族服装的年轻男女,还有普通打扮的男女,都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族人天生一副好嗓子,即使几十个人各唱各的,混在一起,竟然也不难听。
歌声一层叠一层,像山里的风,穿过竹林,又穿过木楼。
孟挽被秦湛霆揽在怀里,站在人群外围看火。
火光在秦湛霆脸上跳动,把他的眉眼映得更深。
孟挽靠在他胸口,忽然想起那场对峙,村民要把他们赶出去,是那个叫阿熙的少年,化解了一场冲突,她原以为晚上会有什么,但除了阿黎跳出来,没有发生别的。
突然觉得阿熙不像是她想得那么坏,至少现在还没有使坏。
她其实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矮桌那边,江颜兰已经走了一圈回来。
他先看了水果和点心,又绕到会场侧面的临时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