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秦湛霆开会的样子,眉头紧蹙,英语和汉语交替着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她知道他很忙,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多得数不清。
可他现在把电脑搬到了露天的石桌上,坐在山风里开会,只因为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她心里又酸又暖。
下午三点,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孟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身体绷紧,目光直直地盯向门口。
秦湛霆也摘了耳机,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江颜兰。
江颜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长外衣,里面是板正的黑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一丝不苟,下面是黑色的西装裤和黑色的皮鞋。
看起来非常有秩序感,很沉稳,和这个寨子里其他人不同。
孟挽很意外。
她下意识看了秦湛霆一眼,发现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叔叔,这位是?”
孟挽开口问。
江颜兰走进院子,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布袋放在石桌上,然后转过身,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是我在国外的一个朋友,是国际刑警,也是华裔,从小在国外长大,过来有点事情。”
“国际刑警?”
秦湛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点头。
他的动作很有分寸,不远不近,既表达了礼节,又没有侵入私人空间的意思。
“我姓肖,叫我肖哲就可以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略带一点说不上是哪里的口音,像是从小在多语环境里长大的人才有的那种,发音很标准,“秦先生,秦太太你们好。”
他的态度很好,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那微笑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点弧度,但确实是善意的,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难说话。
秦湛霆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有薄茧,指节硬实,握手的力道不重不轻,三下就松开了,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
秦湛霆没有绕弯子。
在这个地方,他已经没有耐心客套了。
“肖先生,”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你是来找我们的?还是说,为了阿熙而来?”
江颜兰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也很松弛,好像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都是。”
他说。
孟挽看着江颜兰那张淡定的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冲动。
她憋了一整天了,从昨晚篝火晚会到今早窗台上的花,再到中午阿熙闯进厨房说的那些话,这些事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颜兰叔,”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最近阿熙和湛霆发生冲突,他好像……好像对我有某种意图。
我们很害怕,想要离开这里,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们?”
江颜兰放下茶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湛霆。
“你不用害怕。”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年长者的安抚力量,“湛霆,你也不用紧张。
肖哲会向你们解释怎么回事。”
秦湛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从江颜兰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东西,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叔叔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盯着江颜兰的眼睛问。
江颜兰摇了摇头。
他脸上那抹淡笑没有消失,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复杂的神色。
“我也是刚知道,并不比你们早多少。”
肖哲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个小院。
他的视线在院墙的拐角处停了一下,又移到厨房门口,最后落在那张石桌上。
他看得很快,但什么都逃不过他那双稳如磐石的眼睛。
“我们进去说吧。”
肖哲开口,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这里不太方便。”
孟挽和秦湛霆对视了一眼。
秦湛霆的眉头虽然还皱着,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他把电脑收起来,拉着孟挽的手走进里屋,肖哲和江颜兰跟在后面。
里屋不大,但收拾得整洁。
一张木桌靠窗放着,两边各有几把椅子。
孟挽和秦湛霆坐在一侧,肖哲坐在对面,江颜兰搬了把竹椅坐在旁边,翘着腿,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肖哲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