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分析，很得李自成心意。

李自成是陕北人，对关中、山西、河北地形极为熟悉。

对江南、长江天险陌生。

当然，李自成与核心将领多为陕西人。起兵多年、四处流窜，势力壮大后渴望回乡建都。

富贵还乡，是大多数人的乡土情结。

且陕土故乡，子弟易招，马匹易得，江南完全是陌生之地。

顾君恩的话让李自成打消了南下的念头，可北方怎么打，终究还没个说道。

于是李自成看向刘宗敏，问道：“权将军以为如何。”

刘宗敏作为全军副帅，是李自成之下第一人。

核心精锐老营的实际掌控者，历次大战的先锋、硬仗全是他打。

李自成对他极度信任，几乎听计从。

军事行动、行军路线、是否决战，刘宗敏的意见分量最重。

刘宗敏很直接的说道：“关中乃秦汉龙兴之地，山河四塞，有潼关、黄河之险，进可攻，退可守。”

“大王若得关中，可募三边骁勇之士，得河西产马之地，兵精粮足，再东出山西，直取京师，此万全之策也。”

对于这个提议，李自成基本已经认可，不过还是看了眼军事宋献策。

问道：“军师以为如何？”

宋献策本名宋康年，河南永城人。

李自成对宋献策信任到近乎迷信。

宋献策是牛金星拉进来的，牛金星是李自成最信任的文官，也是心腹。

他推荐的人，李自成自然信得过。

而宋献策作为江湖术士，第一次见李自成，便抛出一句千古谶语：十八子，主神器。

拆开就是，李姓当皇帝。

对李自成这种底层造反的人来说，以前是流贼，现在是天命所归。

一句话，直接把格局从造反拉到改朝换代。

李自成这辈子最缺、最渴望的就是名分、正当性、号召力。

宋献策一出手就给足了。

宋献策久经江湖，很聪明，不抢兵权、不结党，只捧李自成，不抢功。

每次打仗前说几句吉利话，士兵士气暴涨。

李自成自己也是底层出身，也是真信这套。

宋献策不是瞎算，他懂形势、懂情报，披着占卜外衣做判断。

攻洛阳时机，破襄城时机，打孙传庭，每次都说天象如此，结果又真成了。

李自成自然越来越信。

到后来行军、出兵、吉日、用人，都要问宋献策。

喊着军师，在李自成心里，实则国师。

宋献策淡然道：“权将军所在理，然京师变化，明小太子软禁君父，抄没贪腐，还给孙传庭送钱送粮。”

“孙传庭据守潼关，若他死守不出，我军强攻关隘，伤亡必重。”

“自柿园之役后，孙传庭退回关中，一年来练兵屯田，不出关一步。”

“潼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孙传庭拿了钱粮，却不主动出关，反而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如此，想要胜，很难。”

李自成闻，眉头深锁。

他对孙传庭很了解，很敬佩，也很忌惮。

当初能赢，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孙传庭被逼着送死。

刘宗敏脾气跋扈，但听着孙传庭，也不由嘟囔道：“这孙传庭要是真当缩头乌龟，确实麻烦……”

帐中诸将无人敢出声。

良久，李自成转过身，目光落在宋献策身上，声音低沉：“军师，你方才说，孙传庭若死守不出，我军难胜。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

这话一出口，帐中所有人都看向了宋献策。

李自成是什么人？杀人如麻、说一不二的闯王。

能让他开口问怎么办的时候，屈指可数。

宋献策不慌不忙，捋了捋胡须，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

“大王，臣有一策，可解此困。”

“只要大明南迁，孙传庭，不攻自破。”

牛金星一愣：“军师这话何意？孙传庭守的是潼关，跟明廷南迁有什么关系？”

宋献策微微一笑：“牛左辅且想，孙传庭为何能守潼关？因为他背后有明廷。”

“明廷给他粮饷，给他官爵，给他出兵的正当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