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急速的脚步声。
是管家。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老爷!老爷!阳和卫出事了。”
范永斗眼皮一跳:“说。”
“京师出动了三千铁骑,今早进了阳和卫,在晋商的分号,全被抄了,其他七家也都是。”
范永斗瞪大了眼睛。
太子怎么敢的啊。
缘何不按常理出牌。
“还有什么消息。”
范永斗的声音还算平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实则袖袍下的手都在抖了。
“宣府那边……张登科已经下令各隘口严查,所有出关商队一律扣留。”
范永斗闭上眼睛。
张登科,那个在螺山打了败仗、正戴罪立功的张登科。
他这是要用晋商的人头换自己的命。
范永斗闭上眼睛。
天塌了。
其实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朝廷的认知。
朝廷要做任何大事,必须先廷议、再票拟、再批红、再发旨意,走完流程至少十天半月。
但凡涉及地方驻军调动,必须有兵部勘合、有内阁文书、有皇帝诏令。
抄家查封,必须刑部出票、锦衣卫或地方有司执行,不能由京营直接动手。
不应该是三千铁骑直接开进阳和卫,没有任何章程,没有任何风声。
不可能,不应该。
但范永斗明白,管家不可能骗他。
阳和卫是宣府镇通往张家口的咽喉要道,也是晋商北上的必经之路。
三千铁骑入驻阳和卫,抄的不只是分号,而是掐住了张家口与内地的所有联系。
货物运不进来,也运不出去。银票无法兑现,资金链断裂。人员无法进出,消息被封锁。
张登科下令各隘口严查出关商队,更是致命一击。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最初的镇定。
这是第一次,范永斗如此恐慌。
这不是试探,不是敲打,而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过去三十年编织的所有关系网、贿赂链、保护伞,在太子的铁骑面前,全部碎了一地。
‘我低估了太子的狠。’
‘高估了朝廷的规矩。’
范永斗此刻很懊悔,不甘。
‘我怎么会这么蠢!’
所有的算计,都是基于太子会按常理出牌的假设。
而这个假设,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太子不只是要钱,更要命。’
‘太子想杀鸡儆猴。’
‘我就是那只鸡。’
‘太子要借晋商的血,向天下宣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还有机会吗?’
‘还有,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范永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思考对策。
沉吟片刻后,范永斗吩咐道:“忠叔。”
范忠打了个激灵。
老爷叫他的时候从不在后面加叔字,加了,就是天大的事。
范永斗语气还算平静,但比平时语速快了数倍。
“你现在去办三件事,今夜,要快。”
“第一,让各字号连夜清点库存。银两、粮食、布匹、铁器,能带走的全部装箱,天一亮就运往关外。带不走的埋。城外那几个秘密窖藏,全部启用。”
“第二,派人去跟王登库、靳良玉他们通气。告诉他们,这次不是朝廷查贪腐,是太子要抄咱们的家。让他们各自想办法,能跑就跑,别等着被一锅端。”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范永斗道:“不要说跑哪,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保各人的命。”
“第三,派人去盛京,告诉皇太极,范家在大明待不下去了,求大清收留。范家这些年为他们做的事,他们心里有数。”
范忠有些恍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范家要离开大明了。
心里,范忠有些难受。
他已经六十多了,很老了,不想离开这片生长的土地。
但老爷已经发话了。
“是,老爷。”
范永斗看着范忠走出去,忽然又叫住了他。
“还有,把范平给我叫来。”
不多时,一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