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凑齐的刀枪,是根本不够用的火器弹药。
真正能打的,就勇卫营数千老卒而已。
数千勇卫营去打几万几乎没有败绩的满清铁骑。
骆养性不敢想。
他见过清军的俘虏。
那些人从战场上被押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空的。
他们说,清军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大地在震动,马蹄声像打雷一样,人还没反应过来,阵型就散了。
然后就是屠杀。
朱慈r轻笑一声:“皇太极还挺看得起孤的,数万铁器,这是把八旗都给拉出来了。”
“骆卿,你觉得皇太极这么做,是威慑呢,还是要来真的?”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间点,满清的十万铁骑,虽有被神化的嫌疑,但确实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十万铁骑不是十万骑兵。
面对这个最强的对手,朱慈r当然仔细研究过。
满洲八旗约有310个牛录,按每牛录200丁计算,满洲八旗战兵约62万人。
加上蒙古八旗约28万丁,以及汉军约6万人。
这意味着满清如今能调动的总兵力,大约在十五万到十八万之间。
不过这里面有个关键区分。
真正可靠的野战核心,只有六万满洲八旗。
蒙古八旗、汉军在入关前的装备和训练水平都有限,属于辅助兵力而非核心精锐。
多尔衮跟济尔哈朗。
朱慈r当然知道这两人,由两人领兵,吴三桂说的数万铁骑,必然是满洲八旗。
很多人一提到满洲八旗,第一反应是骑射无双。
但了解后就清楚,满洲八旗的强大在于步骑协同的综合作战能力。
换句话说,八旗从来不只靠骑兵吃饭。
真正的战术体系是,重步兵披重甲、执长矛大刀,为前锋,负责正面突破。
轻骑兵善射,从后冲击,负责包抄和追击。
精兵相机接应,作为预备队投放到关键位置。
这种组织方式,与欧洲三十年战争期间的西班牙方阵、瑞典旅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明军虽然有火器优势,但缺乏能够死战不退的优质步兵,一旦正面被突破,火枪手失去掩护,就会全线崩溃。
最主要的是,满洲八旗的机动能力。
东北平原本身就是产马地,满清又通过征服蒙古获得了大量战马。
这意味着不仅骑兵能快速机动,更重要的是,步兵也能骑马行军。
这种骑马步兵的战术,让八旗军在战役层面上拥有了碾压性的机动优势。
明军步兵日行三十里,八旗军可以在平原上日行百里。
在浑河之战、大凌河之战、广渠门之战等一系列战役中,满清都实现了在局部战场以多打少的兵力优势。
松锦大战中,洪承畴率领十三万明军,面对多尔衮,却因为机动劣势被分割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这就是机动性带来的战术优势。
熊廷弼曾这样描述八旗军的战斗作风:“铁甲骑兵前冲,前者虽死,后者继续向前,无人敢退。”
这种死战不退的纪律,源于严苛的八旗制度。
八旗不仅是军事单位,更是社会单位、生产单位。每个旗丁的荣誉、财产、家族地位都与战场表现挂钩。
临阵脱逃者,不仅自己会被惩处,整个家族都会蒙羞。
这与明末军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军士兵常年欠饷,士气低落,很多部队闻炮声即溃。
战马的差异也是一方面。
八旗军的战马,与中原王朝圈养的战马有本质区别。
朝鲜官员在《建州闻见录》中详细记录了八旗养马的方式:“栏内不蔽风雪寒暑,放牧于野,必一人驱十马。养饲调习,不过如此。而上下山坂、饥渴不困者,实由于顺适畜性也。”
简单来说,就是散养、耐寒、耐饥渴、上下坡不知疲倦。
与之对比,朝鲜和明朝的战马‘寒冽则厚被子,雨雪则必避之,日夜羁縻,长在枥下”。
结果是驰骋不过三四百步,少遇险仄,无不颠蹶。
一匹马能跑多远,在冷兵器时代决定了军队能打多远。
八旗军的战马让他们实现了长途奔袭、连续作战的能力。
在这个时期的东亚,野战方面,满清八旗是无敌于天下的精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