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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视线移向窗外。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小片白光。
“你现在生病了,我不会不管你。”林小雨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但你别指望我会叫你妈。”
女人捂着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小雨站起来:“你旅馆地址发我,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咖啡你喝完再走。”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何必那桌时轻轻说了一句:“走吧。”
何必放下杯子跟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晃眼。林小雨步子很快,一直走到万达侧面的巷子里才停下来。她靠在墙上,仰着头,胸口起伏。
何必站在两步之外。
“我本来想骂她的。”林小雨说,“来之前想了一肚子话。但看到她那个样子,又骂不出口了。她老得不像样了,才五十出头,看起来像六十多。”
“你做得对。该办的事办了,该说的说了。剩下的,慢慢来。”
林小雨站直身体,拍了拍墙灰:“走吧,回去干活。茶屿的分镜还没写。”
回到栖云墅快十二点了。苏晚晴从书房探出头,看见林小雨的脸色,没多问:“厨房有面,我煮多了。”
林小雨点点头进了厨房。
何必在客厅坐下,手机震了一下――徐铭旗的消息:“何总,新品方案下周三有空过来看看?价格上浮15,另外有个长期合作的想法想当面聊。”
何必回了一个“好”。
手机又震了。老韩的消息:“贵州那个号今天早上又打了一次。林秀兰2018到2020年在贵阳南明区租过房,地址离其中一次通话的公用电话亭不到八百米。”
何必盯着屏幕。林秀兰――林小雨的母亲――在贵阳住过两年。而陈秀梅的贵州号通话地点也在贵阳。
他回:“继续查,看看林秀兰在贵阳跟谁联系过。”
厨房里传来林小雨的声音:“晚晴姐,你这面煮得比上次好吃了。”
“因为我放了猪油。”
何必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往厨房走。
下午工作节奏很紧。苏晚晴调渝味轩成片,林小雨写茶屿分镜,何必打电话确认分镜今晚能交。
三点,苏晚晴端着笔记本电脑出来:“渝味轩成品,第三版。你们看一眼。”
片子三分四十秒,从备菜特写到卤料锅长镜头,蘸料台细节,堂子顾客吃相。节奏紧凑,画面干净。
片子放完,客厅安静了几秒。
“好。”何必说。
苏晚晴嘴角翘了一下,点了发送键,靠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
“今天早点睡。”
“明天还有植的反馈要改。”
“那是明天的事。”
苏晚晴没反驳。
何必回房间写茶屿分镜。写到第三条时,秦薇发来消息:“分镜整体没问题。原料溯源那条线能不能加一组田间镜头?不用实拍,素材库里找。”
何必回:“可以,明天加一版给你。”
秦薇秒回:“预算的事周明轩跟你谈过了吧?首款下周打到公司账户。”
植项目正式落地了。
六点四十,林小雨喊“写完了”。何必走出房间,接过手机看分镜――五条,结构清晰,每条卡在三十五秒左右。
“第二条转场黑场太长,剪成一帧。”
林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改。”
苏晚晴端了三碗番茄鸡蛋面出来:“先吃饭。”
三个人坐在客厅吃面,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何必吃完面,把分镜转发给陈锐。陈锐回:“收到,今晚看,明天给你反馈。”
客厅灯是暖黄色的。苏晚晴眼皮开始耷拉。林小雨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腿。
何必关了客厅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今天先到这里。”
苏晚晴站起来回了房间。林小雨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何必一眼:“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
何必回了房间。手机亮了一下――老韩的消息:“林秀兰在贵阳的暂住地址查到了,南明区解放路xx号。陈秀梅那个贵州号,2019年12月到2020年3月之间,跟这个地址有过三次通话记录。”
两条线,在贵阳交汇了。
何必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