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惊雀照常去上学。
这天沈惊雀抱着书匣进门,贺兰青已经坐在位置上,面前摊了两份笔记。
见她过来,他把右边那份推了过去。
“昨……昨昨日夫子讲的要点。”
沈惊雀眼睛一亮,两只手握拳捧着脸。
“贺兰青,你就是我的救命菩萨。”
这四书五经她实在是听不进去一点,每天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画乌龟。
能答上夫子的课堂提问,全仰仗贺兰青帮她做笔记。
贺兰青脸又红了,低头去整理笔架。
“我……我只是顺手。”
沈惊雀把一个小油纸包塞到他桌角。
“礼尚往来,这是绿豆糕。”
贺兰青看着那包点心,耳尖红得要滴血。
“多……多谢。”
后排传来一声重重的哼。
沈惊雀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王济川。
要不说冤家路窄呢。
她也是上学取义,把它扣到天下女子头上,恐怕并非圣人本意。”
学堂里顿时o起来。
有学子小声道:“还能这样解?”
另一个低声接话:“我倒也听家中长辈提过,说古书中女子应是‘汝子’,指的是‘你们’的意思。”
王济川脸色一沉。
“你一个女子,自然要替女子辩护。”
“圣人明明白白写着女子二字,你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惊雀看着他缺掉的门牙,忍了忍才没笑场。
“王济川,读书要联系上下文,也要看语境。”
“你若见书上写君子不器,便真把君子当成锅碗瓢盆来解释吗?”
前排有人噗嗤笑了出来。
徐挽缨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王济川脸涨红,“你少胡搅蛮缠。”
沈惊雀瞥了他一眼,“是夫子让大家各抒己见,怎么你说的就是个人见解,我说就是胡搅蛮缠?”
王济川咬牙,“因为你句句诡辩!女子本就难成大事,古往今来,治国安邦者几人是女子?”
沈惊雀抬眼看他。
“不说远了。”
“本朝镇国长公主曾镇守边关十余年,统领大军,护大雍百姓安居乐业。”
“照你这么说,长公主也属于你口中难养的女子?”
学堂一静。
长公主的功绩,是朝中谁都绕不开的事实。
论谁也不敢说一句,长公主只配在家里绣花。
王济川憋了半天,梗着脖子道:“你搬出长公主压人算什么本事?那是特例!”
“论读书治学,女子就是不如男子。”
沈惊雀刚要开口,身旁的贺兰青站了起来,“此……此说法毫无依据。”
他一说话,王济川就习惯性的模仿嘲笑。
“此此此,说法法法?”
这一次,贺兰青不急不恼,表达清晰。
“没有女学者,是因为科考禁止女子参加,并非女子学不会。”
“未曾上场较量,何以断定高下?”
“如果既不许女子治学,又要嘲人无学问。”
“岂……岂非强盗之论?”
沈惊雀在心里给他疯狂鼓掌。
好。
未来御史的嘴皮子虽然现在还卡顿,但逻辑清晰,辩证看问题的能力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王济川想不出辩驳贺兰青的话,脸涨成了熟透的柿子,“你你你……”
岑夫子抬手,制止了这场争吵。
他抚着胡须,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沉吟片刻后开口。
“方才几位学子各执一词,各有各的道理。”
“既然如此,今日便布一道课业。”
“以此句为题,各写一篇文章。
“需引经据典,不可空口无凭。”
“明日放课后交到讲案上来。”
学堂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哀嚎。
沈惊雀也是一脸痛苦面具。
不是吧,吵架吵出作文来了。
这也太亏了。
下了课,徐挽缨一把搂住沈惊雀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