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那话一撂下,齐越也没接着往下追问。
体制内,不该问的不要瞎打听,两人夫妻多年早已培养出了默契。
他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俩橘子,递过去一个,自己手里那个在指间转了两圈:“晚上想吃什么?家里还有半棵白菜,一块豆腐。”
苏蓝接过橘子剥开,掰一瓣塞嘴里:“你看着弄,我不挑。”
“那就猪肉白菜炖粉条,豆腐汤,再蒸屉米饭。”
齐越转身要往灶房走,走两步又折回来,拉开电视柜抽屉,翻出个铁皮盒子搁到她手边:“前两天舅妈过来,带的桃酥。
你路上赶回来,先垫垫肚子。”
盒盖掀开,油酥的香味飘出来。
苏蓝捏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落了一膝盖,抬手拍了拍裤腿。
灶房传来哗哗洗菜的声响。
齐越隔着门板,声音慢悠悠传过来:“要是县里真有变动,你以后是不是又要更忙了?还得市里县里两处跑。”
苏蓝嚼完嘴里的桃酥,掸掉手上碎屑,轻轻吁了口气:“现在还说不准。
好些迹象看着不对劲,可没下正式文件,什么都只是猜测。”
灶房里洗菜的手顿了一下。
齐越没再接话,只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剩水流和锅碗碰撞的细碎声响。
苏蓝把身子往后一靠,半躺在沙发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过着县里的种种苗头。
袁自立前阵子去市里开会的次数明显多了。
以前一个月去两回算勤的,这半年隔三差五就往市里跑。
何长年倒是稳,该干嘛干嘛,但有些场合已经开始不露面了。
这俩信号凑一块儿,答案差不多就摆在桌面上了。
苏蓝没往下想。
明天见了赵书记,该知道的自然知道。
第二天上午九点出头,苏蓝到了市委大院。
赵书记的秘书周达在楼梯口等着,看见她上来,笑着点头:“苏县长,书记在里头,您直接进去。”
“谢了。”
苏蓝推门进去的时候,赵书记正打电话,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先坐。
苏蓝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沏好的茶,吹了吹热气。
“行,那就这么定。”
赵书记挂了电话,转过身,在她对面坐下,靠着沙发背,看了她一眼。
“昨晚回来没睡踏实吧?”
苏蓝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还行,就是心里搁着事。
到底怎么安排,还是得听组织上的意见。”
赵书记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两手搭着扶手。
没绕弯子,直接就开口了。
“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跟你交个底。”
他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话说得直白:
“安平的班子要动,袁自立上调市里,出任副市长,分管农业这一块。”
赵书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文件已经走完程序了,过两天就会正式谈话。”
苏蓝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还有何长年,年纪到线,这次正式退居二线。
不再分管县政府一线工作,后续安排到人大,退下来养老,不再抓具体实务。”
两条消息,一条比一条分量重。
安平党政两把同时换人,哪里是普通班子微调,分明是一场大地震。
袁自立能够上调,苏蓝早有预判。
这几年安平成绩摆在明面上,升迁本在情理之中。
可何长年也退,倒是出乎她意料。
“县长这个位置,”
赵书记看着她,“市里的倾向很明确。
袁自立力荐你。
安平的局面是你一点点拼出来的,本土干部里,没有人比你更熟悉全县情况。
你是第一人选。”
苏蓝心跳快了一拍。
县长。
从副县长到县长,看着只差一级,但这一级,是质的区别。
副县长是分管,县长是主管。
更关键的是,她当县长,就得有人当书记。
赵书记似乎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接着说:“县委书记,市里不打算从安平内部提。”
他把搪瓷茶缸往茶几上一放,“市里不会把党政两个主官,全都交到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手上,这是人事平衡的惯例。”
苏蓝缓缓点头。
这个道理,她懂。
“人选已经定了。”
赵书记说,“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傅景山,下派安平,任县委书记。”
傅景山。
苏蓝脑子里迅速翻档案。
傅景山,她听过名字,但不熟。
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党务口出身,常年跟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