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男人眉头紧锁,英俊的脸上还残留着宿醉的红晕和未干的泪痕。
孟晚音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
可手指在距离他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她现在是孟小七。
她不能相认,也无法相认。
一旦相认,系统抹杀的惩罚,就会强行将抹杀。
“谢悸……”
孟晚音凝视着他的睡颜,眼泪无声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收回手,将头埋进膝间。
在这间挂满自己画像的屋子里,陪着她深爱了七年的少年,无声地痛哭出声。
沈安澜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站在廊下。
夜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吹得她素色的斗篷扬起。
她没有立刻移步,而是驻足在原地,隔着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深深地往里看了一眼。
烛火摇曳,照亮了屏风一角。
在那半透明的纱绢后,一抹粉色的衣角一闪而逝。
沈安澜瞧着那处,嘴角微微扬起。
素来温婉而的眼中,隐隐浮现出一丝释怀的笑意。
“阿悸,阿姐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轻声呢喃。
今夜的这场,是她一手促成的。
她太了解谢悸了。
平日里清醒克制、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但只有在醉得神志不清时,才会躲进这间挂满孟晚音画像的禁地里。
而孟小七……不,应该说是孟晚音。
沈安澜在确定孟小七就是当年的孟晚音时,心中的愧疚与震撼几乎将她淹没。
这些年,她背负着罪臣之女的隐秘身世,半生寄人篱下,眼睁睁看着亲弟弟为了当年的抉择而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这一切的苦,皆因她而起。
她日夜煎熬,不知该如何弥补。
如今,既然上天怜悯,让音音以新的身份重回这个人世。
她便绝不能再看着这两个人因重重误会而生离死别。所以,她故意灌醉了谢悸,又暗中派人将孟晚音引来此处。
至少让音音不要再误会她和谢悸。
至于以后会如何,她不知道。
她只希望,音音能好好的,对他好一点。
沈安澜收回视线,提着灯笼没入了漫天风雪中。
屋里,孟晚音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沈安澜的安排。
她整个人瘫软在软榻旁。
真相太重,重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用最笨拙、最残忍的方式,在深爱着她。
可……那又如何呢?
孟晚音看着榻上男人憔悴的脸,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是孟小七,也是孟晚音。
可她的灵魂却依旧是属于那个现实世界。
她早晚有一日,是要回去的。
如今她能苟活在这里,也仅仅是为了任务。
“谢悸,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自嘲地低笑一声,眼底满是荒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替他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带着无尽的眷恋与隐忍。
在榻前默默陪伴了他许久,直到夜半更深,窗外的风雪渐息,她才缓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孟晚音整个人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
无数杂乱的信息像是一团乱麻,在脑海中疯狂交织,搅得她头痛欲裂。
最大的荒谬与震惊,无异于谢悸知道系统的存在和谢悸和沈安澜的关系。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孟晚音怒吼,声音里带着颤抖与愤怒。
系统已上线。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请宿主保持冷静,以免影响任务进度。
毫无温度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孟晚音猛地站起身,指尖指着虚空,咬牙切齿:
谢悸能听到你说话!他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这个天大的漏洞,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
脑海中一阵诡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