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毒已入骨,无药可救(第12页)
徐方答应一声,带着陆秋成走到门口,没想到他忽然停下来。
陆秋成回过头,目光落在冯疤子身上。
冯疤子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徐方愣了一下,“陆兄?”
陆秋成摆了摆手,忽然上前伸手捏住冯疤子的下巴,把冯疤子的脸转向窗外的光。
日光从窗棂斜进来,照在冯疤子脸上。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不像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倒像四十多岁的人。
方仲安看得皱了皱眉,“陆秋成,你做什么?”
陆秋成没有抬头,盯着冯疤子的指甲看了片刻,又撩起冯疤子的袖口,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
皮肤暗,灰扑扑的,不像晒的,倒像从里面透出来的黑。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向方仲安,“此人中了毒。”
方仲安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了看陆秋成,又看了看冯疤子,最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
张三郎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陆秋成满脸肃然,“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秋成指了指冯疤子的手指甲,“他的指甲根部有一道白横纹,横着贯穿整个指甲,像用笔画上去的。
这是长期服食砒霜才会有的。
正常人没有。”
他又指了指冯疤子的颈侧和露出的手腕,“皮肤暗黑,不是晒的。
毒气从内往外透,先是指甲变白,再是皮肤变黑。
毒越深,颜色越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脸上也是。
颧骨、眼窝、鼻梁两侧,颜色比别处深。
这是毒气上行所至。”
方仲安凑过来,低头看了看冯疤子的手指甲。
果然有一道白色的横纹,从指甲的一边延伸到另一边。
方仲安当场脸色变白了。
陆秋成看着目瞪口呆的冯疤子,“你近来是不是时常头晕,走几步路就喘?夜里难眠,易惊醒。
手脚麻,嘴里苦,吃什么都没滋味。”
冯疤子脸色巨变。
“你的头枯黄分叉,想必几个月前还不是这样。
你的指甲脆,一掰就断。
你的皮肤原就黝黑,想必常在码头营生。
但近来怕是不仅更黑,摸上去会硬糙。”
冯疤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陆秋成没有回答,“砒霜这东西,大剂量吃下去,半个时辰就死了。
小剂量慢慢吃上两三个月,毒气缓缓往骨头里渗。”
“开始没什么感觉,日子久了,指甲变白,皮肤黑,人越来越虚。
以我推测,你每日吃的饭菜里,被人下了砒霜。”
冯疤子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刘寡妇每晚端来的那碗汤。
骨头汤,鱼汤,鸡汤,换着花样,每回都炖得浓白,每回都催着他趁热喝。
他喝了近两个月,越喝越觉得身子虚,还以为是夜里折腾太狠。
原来不是。
是砒霜。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你能救我?”
陆秋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同情,但更多的却是冷淡,“毒已入骨,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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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疤子愣住了。
他看着陆秋成,目光从陆秋成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到他的脚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他腿一软,坐在地上。
像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麻袋,整个人堆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了。
方仲安站在案后,两只手撑着案面,手指也在抖。
屋里安静了片刻。
冯疤子忽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嘴角在抖,眼珠子在转,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像几条蚯蚓在皮肤底下爬。
“刘寡妇!”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那个贱人!
她给我喝的汤,每日一碗,说补身子。
我还以为她心疼我。
原来是要我的命!
看来她也是孔佑安的人!”
“我一直以为我跟钱老黑、驴三不同。
他们没沾过命案,没有过命的交情,能算心腹吗?我以为替孔佑安杀了那么多人,是他的真正心腹,想不到原来都一样!”
“孔佑安。”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