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陆秋成拜谢(第12页)
陆秋成闻言,紧抿着嘴唇,眼神中有些犹豫。
张三郎目光紧盯着他追问,“陆先生想替他们开脱?可你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二十年前他们屠村在先,二十年后又聚众杀官!”
陆秋成低头不敢看他,“我知道。
但屠村的人是韩伯他们,不是牙军后代。
我那些年在三官庙村活着,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过年。”
“村里那些孩子不知道旧事,他们只知道自己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爹娘就是那对养大他们的人。”
他抬起头看了看张三郎,又低下头去:“张押司,我跟您说这些,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躲到鄄城,也是不想面对这二十年的恩怨。”
“我恨韩伯他们做的恶事,但我也感激韩伯养了我二十年,传我一身本事。
那些还活着的老牙军,我看着他们在村里种藕养鱼,跟寻常村翁没什么两样。”
“可是,每当我想放下怨恨,闭上眼又想起小时候,在村口看见的那一排排村人尸体……”
“我小时候耳朵比旁人听得远。
村里那些孩子嫌我怪,说我走路没声音,像游魂野鬼一样。
大人也不待见我,说我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个探子。”
“只有韩伯不在意这些,反而觉得我天赋异禀。
他教我验伤、认药、摸骨,说我将来靠这个能活。
他说我这本事,在太平盛世里也有用……”
陆秋成说到这里停住了。
张三郎看着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心中那些挣扎。
他见过陆秋成验尸时的模样,手稳、眼准、话少,做事情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此刻跪在榻前的这个人,跟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仵作不一样。
张三郎叹了口气,“你恨他们吗?”
陆秋成目光落在地面上,“我小时候恨过,也想着将来学了本事,要替村人报仇。
哪怕当年村人对我不好。
只是,二十年下来,我对他们……”
张三郎认真看着他,“陆先生,今日你跟我说这些,应当是有所求,说说吧?”
陆秋成抬起头来,目光在张三郎脸上停住,“张押司,我想把身上的包袱放下。
这些年我在外面,夜里总是惊醒,梦见村口的陂塘里有东西浮上来。”
“我想在鄄城踏踏实实活下去,把过去的事彻底了结。
韩伯他们屠过村,这是事实。
可那些人已经老了,最小的也五十多岁了。”
陆秋成声音低沉,“张押司,我恨他们做的恶事,可让我亲自去揭他们,我下不去手。
我从小跟着韩伯学本事,他教我的时候,从来不打我不骂我。”
“那些老牙军也都护着我。
有一回村里来了伙过路的散兵,他们想抢东西,老牙军们提着锄头把人撵出了三里地。”
“我那时候躲在门后面看,心里想的是,这些人怎么跟当年那些村人长得一样?我知道这个道理不对。
可二十年的日子不是假的。”
“他们养大了我,教了我本事,让我活到了现在。
我要是亲手把他们送去砍头,我后半辈子恐怕比现在还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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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郎点了点头,并不打断他的话头。
陆秋成继续说下去,“村里那些年轻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就是三官庙人,跟着父辈种藕养鱼,一辈子没出过村子。”
“我出来了,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张押司,其实他们都有一身本事。
有人会打铁,有人会种草药,有人会制弓弩,都是跟着老辈牙军学的。”
“可韩伯不让他们出村,怕被人盘问祖籍,问起技艺传承。
我想替他们求一条正路,让他们能堂堂正正走出那个小村子……”
陆秋成忽然停住话头,眼中露出些许恐惧之色,“张押司,韩伯他们还杀过一个武德司亲事官。
韩伯说这人是官家耳目,赵先生那日手持皇城司符牌,这……”
张三郎见他目露求证之意,便点点头,“其实是一回事。
据我所知,武德司屡遭朝臣非议,官家有意重整禁中探事之权,诸事并入皇城司。”
“武德司名头太响,朝中弹章不断,官家索性换个名目,既全了体面,又不损实权,明年应该便有明诏颁布天下。
名目虽改,人事依旧。”
“赵先生身负官家圣命,前来鄄城确是为了前朝余孽。
最主要的便是,捉拿前朝天平军节度使麾下掌书记王晖,将他掌握的势力连根拔起。”
“至于你口中所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