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赵嗣衡骂街(第12页)
马家累世官籍,自然不太瞧得起张三郎。
也别说他了,就是顾彦升在此,也得规规矩矩见礼。
眼见马老太爷没有多寒暄的意思,孙员外趁机上前,“张三官人脱吏入官,往后可要多多照应我们这些乡邻。”
孙员外也住城东,张三郎早就认识他。
他五十来岁,身着团花锦袍,腰悬军功银牌。
走路时双肩不晃,手背青筋浮起,虎口有旧茧。
张三郎忙拱手笑道,“孙员外这话,我可当不起。
照应说不上,晚辈往后倒要常登孙家的门。”
“孙都头近来辛苦,带着弓手在城南巡守,几夜没睡个整觉。
孙家教谕族中子侄有方,县里谁不竖大拇指?”
孙员外听他提孙炅,脸上立时笑开了,“三官人可别夸他。
十九郎别的不成,就是有把子憨力气。
能跟着孙县尉和你办差,那是他的造化!”
他口里谦着,身子往前挪了半步,“三官人哪日得空,来家里坐坐。
城东孙家虽比不得旁人,可也存着几坛老酒。”
张三郎笑得温和,也不急着应下,“这阵子安置灾民,弓手们城里城外跑,鞋底都磨破几双,我记在县衙公账上。
来日上头核起来,孙员外可得帮着我说话。”
孙员外立马会意,拍着胸脯就笑,“那还有什么说的!
弓手巡城,用的是公中钱粮,守的却是整个鄄城!
我孙家也想出些力,捐两百双新布鞋,明儿就送县衙去!”
张三郎笑着拱手,“孙员外高义!
这两百双新鞋一到,他们谁敢不念孙家的好?”
孙员外笑得满脸牙,退到一旁时,还不忘对赵大郎使个眼色。
张三郎与众人寒暄过后,正打算请他们进堂屋,却听王正那边争执起来。
不仅他诧异,就连四姓员外也齐齐扭头望去。
原来王正见赵嗣衡在场,便过去朝他拱了拱手,“赵教授也在?倒巧了。”
赵嗣衡只拿眼皮夹了夹他,鼻子里哼出一声,“是王公子啊!
赵某早就不是州学教授,你若知礼,叫声赵先生也就罢了。
王公近来还走得动?”
王正知道他的脾气,忙欠身笑道,“承先生记挂,家祖父康健。
每日还在园子里扶杖走两圈。”
赵嗣衡冷笑一声,“能多走几年也好。
省得有些事还没来得及清账,人就没了。”
王正脸上笑意顿时凝住了。
他折扇在指间极慢地转了半圈,片刻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先生还是这个脾气。
您对王家,成见如此,学生也无话可说。”
赵嗣衡见他话中带刺,嗓门拔高了,“王公子,你今日来,是替王公送礼还是探路?莫把天下人当傻子!”
“别的事老夫不管,只问你一句,去年解试的经义题,还没拆封,就有人送到王公案头了吧?”
院子里忽然静下来。
赵嗣衡根本不理脸色阴沉的王正,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他脸上了,“你在州学,可曾读过一日正经书?成日里聚着一帮学子吃酒听曲,还美其名曰交游。”
“你王家聚了多少州学诸生?逢考便给你王正递题、捉刀、枪替。
我看是奴役同窗,不为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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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得了解额的,哪个不是你家门下走狗?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斋长?不过是仗着王伯庸那张老脸,在州学里横行罢了!”
“你王家在州里手眼通天,老夫奈何不得。
可你今日跑到守礼宅上,是想做什么?拉他入局?他刀笔小吏出身,好不容易挣下份功名,你莫要带坏了他!”
王正脸色变了数变,眼神阴冷起来,嘴角却仍挂着浅浅笑意。
赵嗣衡说完最后一个字,转身就走,袍角在青砖地上扫了道弧,将几片初落黄叶荡到角落。
他胸口起伏,路过张谨和王禹偁身边时点点头,迈着方步走出院门。
这师徒俩也被赵嗣衡惊住了,默默地跟在后面相送。
孙员外低头搓自己腰间军功银牌,只当啥都没听见。
赵大郎干咳两声,拿袖口蹭了蹭额头。
刘员外嘴角那点笑意纹丝不动,倒是看得美了。
马老太爷睁开眼,看着院门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张三郎也没料到赵嗣衡这般生猛,竟然当众说这些,他看着院门若有所思起来。
王正脸上肌肉抽动,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折扇,慢慢摇了两下,“赵先生刚正不阿,书生意气,一向如此。”
“学生做斋长时,便领教过赵先生风骨。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