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妩跟着小陈，步履沉稳地走向团部办公室。心中并无慌乱，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白小娟的诬告，在她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她暗中推动的结果——自己风头太盛，声望日隆，又触及了药材库房的“猫腻”，白小娟和她背后的人（或许是那个被调离的王姓妇女，或许还有李参谋的默许？）必然坐不住，狗急跳墙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们选错了方式，也低估了她。

办公室门口，气氛凝重。两名持枪哨兵肃立，李参谋也在，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看到颜妩，眼神复杂地闪了闪。里面隐约传来白小娟带着哭腔的、怯生生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团长，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告发思思姐…我就是担心…我前天晚上起夜，不小心看到她从外面回来，怀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后来，后来我帮她收拾屋子的时候（注：白小娟有时会以“帮忙”为名接近颜妩的住处），在她床铺底下…发现了这个…”

颜妩推门而入，正好看到白小娟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脸上梨花带雨，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隐秘的得意。顾廷渊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看不出情绪，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颜妩进来的瞬间，便牢牢锁定了她。

“团长，李参谋。”颜妩平静地行礼，目光扫过白小娟手里的包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柳思思，”顾廷渊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白小娟同志举报你私藏违禁品，你有什么话说？”他没有直接问包裹里是什么，而是先给她解释的机会，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妙的态度。

白小娟抢着哭诉：“思思姐！你快跟团长说实话吧！这东西…这东西万一对团长不利，我可怎么心安啊！”

颜妩看都没看她，直接对顾廷渊说道：“团长，我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白小娟同志手里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我这几天巡医时，从老乡那里换来的、准备用来试验新方子的几味药材。”

“药材？”白小娟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惊疑，“什么药材需要藏得那么严实？思思姐，你可别骗团长！我…我闻着那味道怪怪的…”

颜妩终于将目光转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白小娟同志，你确定是你‘不小心’看到，又‘好心’帮我收拾屋子时发现的？而不是…趁我不在，偷偷潜入我房间翻找的？”

白小娟脸色一白，眼神慌乱了一瞬，但立刻又强自镇定，泪水涌得更凶：“思思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是担心你啊…”

“够了。”顾廷渊打断她的表演，目光如炬看向颜妩，“你说那是药材，是什么药材？作何用途？”

颜妩从容答道：“主要是几种驱寒活血的草药根茎，性烈，寻常方子用得少，但我打算尝试用于配置更强的药浴方，或许对团长您的陈年寒湿有奇效。另外，还有一小包是我自己配的防蛇虫的药粉，味道是有些冲鼻。”

她顿了顿，看向白小娟，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至于为何要包起来…一来是药材珍贵，怕受潮；二来，防蛇虫的药粉味道特殊，怕影响他人。却没想到，会引起白小娟同志如此大的‘误会’和‘担忧’。”

白小娟急了，脱口而出：“不可能！那分明是…”她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失。

颜妩立刻抓住破绽，紧逼一步：“分明是什么？白小娟同志，你好像很确定里面不是药材？难道你…打开看过了？”

“我…我没有！”白小娟脸色煞白，冷汗都出来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李参谋。

李参谋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团长，既然柳同志说是药材，不如…打开看看，一看便知。”

顾廷渊深邃的目光在颜妩镇定自若和白小娟惊慌失措的脸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沉声道：“打开。”

一旁的小陈上前，接过白小娟手里的油纸包，当众打开。

里面果然是几块形态各异的干燥根茎，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还有一个小纸包，打开后是灰褐色的粉末，气味辛辣刺鼻，正是常见的驱虫药粉模样。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违禁品”。

白小娟彻底傻眼了，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顾廷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慑人的寒意，“白小娟同志，你谎报军情，诬陷战友，私自翻查他人物品！你可知这是什么性质？！”

“团长！我冤枉啊！”白小娟崩溃大哭，“是有人…有人告诉我…”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惊恐地看向李参谋。

李参谋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厉声喝道：“白小娟！你胡乱语什么！自己做错了事，还想攀咬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