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彧但笑不语, 又同桑芜说起招待谢灵素等人的事宜,气氛一时倒其乐融融。
可他终归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如今新朝初立,各地也刚结束战乱, 一切百废待兴, 他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不可能如牧沣一样清闲。
虽已划了一些事务给晁璃, 可依旧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桑芜有些心疼他近来辛苦, 于是道:“那你晚上再来用晚膳, 我让厨房做些药膳给你补补身体, 天冷了,你别再受寒。”
闻人彧对她的关心很是受用, 自然温声应下。
“好, 我定会注意自己的身子, 不再叫你担心,待晚些时候, 我处理完公务便过来。”
牧沣冷眼看他装腔作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丞相府没有厨子。
桑芜送闻人彧到了垂花门,他就让她止步了。
目送他离去, 桑芜转身,见牧沣面色如常, 她松了口气,但这时候独处, 想到早上的事她依旧有些尴尬。
于是没话找话问:“你今日不忙吗?”
但这话听在牧沣耳中就变了味道, 活像是在赶他走一般。
想到她方才与闻人彧那才像是一家人的氛围, 牧沣心中发紧。
他摇头道:“昨日刚去过军营,今日无事,阿芜是不是嫌我烦了?”
如今没了战事, 那些兵马随他一道驻扎在京都之外,守卫长安,他只用隔几日去一趟。
“怎么会?”桑芜赶紧否认,“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清闲些自然是最好的了,快过年了,改日我们一块去置办些过年的物资。”
虽然只要吩咐一声就会有仆从帮她将这些事办好,可街上热闹,她想自己去逛。
“好,”牧沣应下,见她没提今日要出门,便体贴道,“可是累了,要不再回房歇一歇。”
他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和体贴,桑芜也就没有多想,早上那一遭弄得她的确没什么精力再去逛街。
见牧沣也没有跟过来的意思,她就放心地回了卧房。
可直到换上寝衣上了床榻,桑芜的目光落在某一处时才猛地惊起。
那托盘赫然已经空了,药玉呢?
方才她根本没顾得上收,这才一会儿功夫,也根本没人进她的房间。
桑芜根本不敢想这东西是被谁拿走了,她安慰自己可能就是刚刚走的时候衣袖不小心打掉了,赶紧起身下榻,在床周遭翻找起来。
床沿铺了厚厚的地毯,她怕是掉在地毯下面,于是弓着身子细细在地上搜寻着。
她找得太专心,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门悄然打开了。
牧沣一踏进里间就见桑芜跪伏在地上,细软的腰肢塌下,低头翻找着什么。
他喉头一紧,目光不自觉变得热切。
“阿芜在找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桑芜吓了一跳,立即惊起。
“没,没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很紧张,大概是牧沣背着光站在那里的高大身影显得太有压迫感了。
她打定主意装死到底,早上的事过去都过去了,过去即不存在,不存在等于没发生过……
可还不待桑芜成功说服自己,就听牧沣问道:“是在找这个吗?”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不就是她找了许久的药玉吗?
竟然真是被他拿去了!
桑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支特地被洗干净了的药玉,简直没法想象牧沣收这个东西做什么。
“这是阿芜的?”他深邃的眸中似有疑惑,取出来拿在手里把玩,“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是我的。”桑芜怎么可能承认,她现在都没办法直视牧沣了。
可牧沣却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她,拿起药玉凑近轻嗅了嗅,说:“可是这上面明明就有你的味道,我不会认错。”
什么味道,那是……
桑芜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做出这种变态的动作。
“阿芜果然学坏了,竟然骗我。”
牧沣一下子靠近了她,高大的身影将床前这一方天地一下显得逼仄起来。
“没骗你,本来就不是我的,把它给我。”桑芜不想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她推了推身前的牧沣,不出意外的没有推动。
“既然不是阿芜的,那要它做什么?”他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不善解人意起来,非要刨根问底。
桑芜有些崩溃,说:“你别问了,先让我起来。”
牧沣依言后退了些,让桑芜起身坐到了床沿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在观察这玉的用途。
桑芜实在受不了,讨饶道:“沣哥,我错了,你别玩儿了。”
“真的知道错了吗?”
因逆着光,牧沣的视线显得有些暗沉。
桑芜一时真像做坏事被抓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