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浩辰才知道自己睡错了人。
那天晚上他被崔东拖去城南一家会员制酒吧。
卡座里坐着两个新签的模特,一左一右往他身边挪,香水味一阵比一阵浓。
江浩辰端着杯子没动,眼睛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看了两秒,又移开了。
不对。
太粗,太黑,锁骨也没那么好看。
他脑子里浮出来的是另一截脖子——白,细,被热水蒸得泛红,上面印着他咬出来的牙印。
“你俩先去那边玩会儿。”
江浩辰抬了抬下巴。
两个模特对视一眼,识趣地走了。
崔东啧了一声:“又不要?你这三天跟出家了似的。”
“那天晚上那孩子,”
江浩辰晃着杯里的冰块,“最近手上有合适的本子,给他一个。”
崔东一脸茫然:“哪个孩子?你看上谁了?名字给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
天鱼娱乐底下想往江浩辰身边凑的小明星能排到楼下,可江浩辰主动开口要人,一年也碰不上两回。
崔东来了精神,坐直了等他报名字。
“三天前,瑞星酒店。”
崔东想了半天:“杀青宴那天?你不是一个都没要吗?我人都领到你跟前了,你脸拉得比驴还长,我哪敢再往你房里送。”
江浩辰晃杯子的手停了。
“你没安排?”
“没啊。”
崔东冤得很,“你不点头,我塞进去干什么?上回塞了一个,你连人带行李扔到走廊上,我在圈里丢了半个月的人。”
江浩辰的脸沉了下来。
崔东看看他的脸色,也回过味来了:“……卧槽。
那天你房里有人?谁啊?”
江浩辰没说话。
他在想那张脸。
那晚他喝得不少,可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眉眼干净,轮廓利落,哭起来鼻尖先红,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好看得扎眼,但他确定,自己没在任何一部戏里、任何一张海报上见过。
正因为面生,他才一直当是崔东新签的。
“我问过他。”
江浩辰说,“问他是不是你让他来的,问他是不是自愿的。
他点头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人坐在冷水里抬头看他,看了很久,最后“嗯”
了一声,说自愿的。
不是崔东派的,为什么要认?
崔东先急了:“不会是冲你来的吧?有人设局?你那晚戴套没有?”
江浩辰扫他一眼,没太当回事:“看着干净。”
“干净?”
崔东差点拍桌子,“这圈子里有几个干净的?装生涩那是基本功,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
“在我面前演?”
江浩辰淡淡道,“那他真是屈才了,该去冲奖。”
这话不是吹。
他息影前那尊奖杯还摆在家里落灰,谁在镜头前演、谁在镜头前是真的,他看一眼就知道。
两个人都没了喝酒的心思,结了账,直接开车去了瑞星酒店。
酒店经理亲自把他们领进安保室。
两位都是常年包套房的大客户,一句话的事。
那晚十一楼走廊的录像调出来,两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个钟头,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晚上九点四十,一个瘦高男人半扶半拖着池元进了1109。
池元脑袋耷拉着,脚底下拌蒜,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那人身上。
门关上,瘦高男人一个人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走了。
十分钟后,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刷卡进了1109。
崔东和江浩辰谁也没说话。
这种画面,圈里人一看就懂。
三分钟后,1109的门开了。
池元出来了,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攥着手机,衬衫扣子扯掉了两颗,裤腰歪着,走一步晃一步。
他在走廊里停了好几次,靠着墙喘,再往前挪。
挪了三十来米,到了江浩辰那间套房门口。
门半开着,客房服务的餐车停在外头。
池元在门口站了两秒,侧身闪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推着空餐车出来,带上了门。
再然后,是江浩辰自己从电梯口走过来,刷卡,进门。
快进到第二天清早六点多,套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池元出来了。
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腿软得扶墙,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缓一缓,背影一瘸一拐地拐进了安全通道。
崔东吹了声口哨:“啧,出来的时候比进去的时候还走不动道。
江老板雄风不减啊。”
江浩辰没接话,只问:“1109那个胖子,你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