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雨雾,沿着街道一路向北,约莫一个时辰的工夫,方才驶入了一处水光潋滟的所在。
此处正是北海,镇朔府。
雨势已收,天色将暮未暮,西边天际裂开一道细长口子,残阳从云隙间漏下来,将整片湖面染作碎金,湖心琼华岛之上,白塔巍巍而立,殿顶琉璃映着残阳,倒影浸在水波中,随涟漪轻轻晃动,宛如一柄倒插剑柄。
元晦与女子携手一同步下马车,沈辞则下马已恭候在侧,他趋前两步,垂首躬身。
“先生托我给您带句话,方才之事并非意气之争,请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望以大局为重。”
元晦正欲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背对着沈辞,面上已是阴沉至极。
“回去告诉先生,本王不劳他费心提点,请他莫要把本王当成三岁孩童。”
“是……”
沈辞恭敬弯腰,然而借此躬身之机,目光微微一抬,再次掠过元晦身侧那一抹艳红身影。
只见那女子依旧静立不动,衣袂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残阳碎金映在她侧脸之上,当真是美得让人窒息,沈辞正自神驰目眩之际,女子似有所觉,眸光微微一偏,正与他窥探的视线接了个正着,寒星般的明眸微光流转,将他这斜眼窥探之举照了个通透,可她也未着恼,只唇角微勾,若有似无地掠起一抹恬淡笑意。
元晦自是将沈辞的失态尽收眼底,他未予理会,只淡淡说道。
“月儿,我们走吧。”
二人沿湖岸石径缓步而去,一白一红两袭衣袂,在渐沉暮色中飘飘拂拂,终被渐起夜雾吞没,只余湖心琼岛白塔的影儿在水波间轻轻晃漾。
晚风穿襟,沈辞犹自怔立原地,久久未动,他自是心高气傲之人,今日肯自降身份、冒雨充作马夫走这一遭,不过是因听多了关于这位乌兰月的传闻,存了几分猎奇窥探之意,孰料这惊鸿一瞥,教他当真丢了魂儿似的……
乌兰月……乌兰月……
今日得见真容,方知传言非虚,造化钟灵,世间果真有这般完美的女子么……
沈辞神思愈发恍惚,口中来回轻唤念叨这名字,他自然知道这女子乃是这蒙古小王的心头挚好,却还是不禁生出一抹嫉妒恼恨,这般冷清绝色怎会是元晦这厮的姬妾!
须知此人生性骄奢荒淫,府中蓄养的娇姬美妾不知凡几,每每入书院听经论道,必遣这些女子侍奉书院讲书大儒左右,美其名曰:草原古风,美人相佐乃诚敬之意,实则尽是悖理乱俗之举。
他忍不住暗暗攥拳,不禁揣摩,眼前这位如月宫神女般的乌兰月,莫非亦会被这昏聩小王视作玩物,依着蒙古的荒诞习俗拱手送于外人染指?
荒谬归荒谬,却也……并非绝无可能……
沈辞本是河北名门沈氏子弟,半年前入书院研习经义,因天资颖悟,极得冯惟中赏识,这才可时常随其出入镇朔王府,他自矜门第风骨,素来不屑元晦这般荒淫做派,平日里除却礼数周全,绝不肯多与这位蒙古小王爷多说半句话。
只是他面上清高,却未少留意王府内的动静,镇朔府的一众护卫平日最喜在书院外的酒馆聚饮,沈辞偶去小坐,又因出手阔绰、性情豪爽,几回略施小恩小惠,便哄得那帮侍卫拿他当了半个自己人。
前些时日众人又在酒馆小聚,众人几杯黄汤下肚,醉意醺然间,那些侍卫便借着酒兴,便与他讲了些关于这位乌兰月的风流佚事。
说有一日,不知这蒙古小王爷中了什么邪,好端端在府里大发脾气,拍桌子摔茶盏,动静骇人,甭管平日里多么机灵得脸儿的下人,全吓得瑟瑟发抖,乌兰月儿听了此事后,为了哄这小王开心,竟当着满院下人的面自个儿把衣物褪了个精光,又自行给脖子上拴了条犬链,跪在地上让蒙古小王亲手牵着链,从后花园一直溜到了前院。
沈辞至今仍清晰记得那群侍卫当时的神情,个个红脸涨目,形容甚是激动。
“沈……沈兄弟!您是真没瞧见呐,那大美人的身子……啧啧!白的晃眼!她……娘的一边往前爬……胸前那对大奶子便止不住荡来荡去……活像是被灌满肉馅儿的羊肚袋子……颠得那叫一个欢实……顶上两粒奶蒂也是粉生生的……当真是嫩得可以掐出水儿来……”
“关键是她那张好脸还死冷死冷的……半点表情都没有……我家那小主子便顺手折了根荆条……便打起那大美人的大屁股……开始还她哼哼唧唧强忍着……可没过几下……她那又圆又翘的大白屁股就自个儿颠了起来……嘿……那是越甩越是起劲……”
“沈兄……沈兄弟!我说您莫不信……那可是我亲眼见着的……这大美人儿甩着大屁股……水儿便就这么喷出来了……嗨……那是一边流水一边往前爬……水印子便这么淌了一路……就跟……就跟发了情的母狗没个两样……嘿嘿……那画面……真他娘要了亲命!”
沈辞彼时听罢,心中只道是这群莽汉醉后臆语,不足为信,今日亲眼得见这如清绝冷月的佳人,更觉荒谬至极,此等风姿气度,纵是行男女云雨之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