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几个月,台北的地下黑市突然出现了大量高纯度、带有强烈强制剥离痕迹的情绪原液。”
沐青岚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直直刺入言少奇的眼中:“有人正在打破夜行微醺公会维持了上百年的平衡法则。
他们不再满足于收集残留情绪,而是建立了一整套工业化的流水线,把普通人当成提炼原料的牲口。
而这背后牵扯到的势力与资本,远比你想像的庞大且危险得多。”
言少奇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落在吧台上沉睡的工程师身上。
他的脑海中飞速串联着刚才看到的记忆碎片、黑市苦精的情报,以及那栋位于内湖科技园区的生医大楼。
“一个月前,跨国财团‘幻夜资本’以数百亿资金入主极光生医,随后该公司便开始进行封闭式的全天候极限研发专案。”
言少奇冷静地梳理着商业情报,“如果这场情绪抽干危机的背后真的是幻夜资本在主导,那么他们的目标绝对不只是几间科技公司的工程师这么简单。”
“大侦探,你的意思是……”
林小喵停下了吃舒芙蕾的动作,有些紧张地问道。
“如果让他们成功量产这种控制人心的情绪调酒,整座台北市数百万的上班族与市民,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抽干所有的喜怒哀乐,彻底沦为没有感情、不知疲倦、只会盲目服从命令的永动工作机器。”
言少奇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后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再次将吧台上林小喵掉落的糖粉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在人道主义上是一场灾难,在社会经济学上是一场毁灭性的崩溃,”
言少奇将抹布精准地折叠成标准的十五公分正方形,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最重要的是,如果全台北的人都变成了无感情的社畜机器,就再也没有人会花钱委托私家侦探去抓小三或找离家出走的千金了。
这对我的个人财务状况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恶意垄断行为。”
沐青岚看着言少奇那一副唯利是图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她优雅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晶酒杯,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我们这位新来的言服务生,已经找到留下来打工的充分理由了呢。”
言少奇面无表情地转身,抓起托盘与扫把,朝着餐酒馆内侧的散座走去:“少废话,老板娘。
这张桌子的夹角偏了两度,在我去内湖把那个幕后黑手的公司掀翻之前,我得先把你们店里这些反人类的桌椅摆设通通校正回归。”
看着言少奇那修长清瘦却挺拔无比的背影,沐青岚眼中的玩味渐渐转化为一丝淡淡的欣赏。
她知道,这间隐匿在大安区死巷内的“宿醉避风港”
,在迎来这位重度强迫症侦探之后,平静的深夜日常即将掀起一场席卷整座台北地下世界的狂风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