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一边系裤头,一边压低声音,苦笑道:『殿下……臣今夜,算是把命都押在殿下手里了。』夭夜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将军放心。本宫说过,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将军回去睡一觉,明日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郑将军。』郑将军系好裤头,看着灯影里长公主搂着小公主的背影,喉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拱了拱手,轻手轻脚地退到偏殿里间,自去睡了。
夭夜把妹妹抱到榻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拿帕子,把妹妹嘴角那点没擦净的白浊,一点一点擦掉。
夭夜看着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帝国的长公主,半夜里把兵部的将军迷醉在偏殿,又把自己的亲妹妹按着教了一回口活。
这话若是传出去,够整个加玛帝国笑三年。
可夭夜又想起雅妃说过的那句话——一个人脏了,是罪过;两个人脏了,是情分。
夭夜看着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睡脸,忽然想,从今往后,妹妹也脏了。
妹妹也脏了,自己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脏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夭夜心里竟泛起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安全感。
夭夜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压下去。
夭夜……你真是疯了……那是你亲妹妹……夭夜坐在榻边,看着妹妹的睡脸,看了很久。
窗外月色如银。
夭夜替妹妹掖好被角,吹熄了灯,没有回自己的寝殿,就在妹妹身边和衣躺下。
黑暗里,夭月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梅子……我还要吃梅子……』夭夜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声音低低的:『睡吧。明天姐姐再给妹妹吃梅子。』夭月哼唧了一声,又睡着了。
夭夜睁着眼,听着妹妹绵长的呼吸,心里乱成一团。
夭夜又想起今夜殿上,那个老臣提起的联姻,想起萧炎隔着珠帘看来的那一眼,想起自己那句“李大人醉了”——那话说出口的时候,夭夜就知道,自己与那少年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那道珠帘,还有一本记满“付”字的密档,还有今夜妹妹嘴里那股咽下去又反上来的腥膻。
夭夜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没资格去碰那点干净的东西了。
可夭夜又想着,既然自己碰不得了,那便让那点干净的东西,也沾一沾自己这边的泥。
妹妹今日学会了含,学会了咽,学会了那句“含而不咬,吸而不咽”的口诀。
来日妹妹再长大些,姐姐再教她别的。
姐姐走过的路,妹妹一步一步,都会走一遍。
夭夜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乱,竟渐渐平了下去。
夭夜闭上眼,把那些念头统统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夭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梦里,夭夜又梦见了那双手——温凉的、修长的、稳得不像话的一双手,捧着酒盏,隔着满殿灯火,遥遥地向她举了举。
梦里的夭夜没有伸手去接那盏酒。
夭夜只是站在灯火这头,看着那双手,看着看着,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沾着的一点白浊,又抬起头,把目光移开了。
天还没亮,夭夜便醒了。
夭夜轻手轻脚地起身,唤来心腹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内侍应声而去,把偏殿里还睡着的郑将军架进一顶软轿,趁着宫门刚开,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内侍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敢问。
夭夜回到榻边。
妹妹还睡着,嘴角带着一点晶亮的口水,睡得正香。
夭夜伸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额头,又替她把被角掖好。
第二日清晨,夭月是被蜜渍梅子的香味馋醒的。
夭月一睁开眼,就看见姐姐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只珐琅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码着一排乌亮亮的梅子,晨光落在梅子上,亮晶晶的。
夭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翻身坐起来:『姐姐!梅子!』夭夜笑着,捻起一颗喂到妹妹嘴边:『慢些吃。都是妹妹的。』夭月张嘴含住梅子,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歪着头,迷迷糊糊地问:『姐姐……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个怪梦?我梦见我吃了个……又腥又咸的怪东西……好难吃……』夭夜的手,顿了一下。
夭夜垂下眼,随即又抬起,声音温温柔柔的:『是妹妹做梦了。妹妹昨夜吃了太多蜜饯,积了食,才会做怪梦。』夭月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捻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很快便把那点模糊的梦抛到脑后,开开心心地吃起梅子来。
夭夜坐在妹妹身边,看着妹妹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夭夜想,妹妹忘了也好。
忘了,就还是那个干干净净、只知道吃梅子的小公主。
可夭夜又知道,有些事,忘了,不等于没有发生。
窗外,晨光正好。
御膳房的糕点香顺着风飘进来,夭月吸着鼻子,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