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把册子翻过一页,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没落墨。
『要不要……』
『要。』小医仙把裙子放下来,重新摊开册子,『你去南门跟驿馆的伙计说,这三日别再提白衣两个字。』
『哎。』癞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小医仙一个人在柜台后头坐了半刻。
册子摊在面前,一个字没添,把方才那枚铜钱从抽屉最里侧那一格摸出来。
托在掌心里看,铜面上沾着一点汗。
是那少年手心里的,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印。
小医仙把铜钱搁回去,推上抽屉。
抽屉往里推的时候,她穴里剩下那点精液又往下走了一寸,落到大腿根上。
过了晌午,老周要走。老周在门帘边上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头那个人。那张刚才还端得稳稳的笑脸这会儿还浮在嘴角上,只是眼皮垂着。
石三从山道上下来的时候,老周刚提着裤子从后门出去,柜台面上的旧布还没收。
小医仙站在柜台后头抿了一下头发,把布裙下摆理平,走到门帘边上掀开一角。
『宗里传话。』石三隔着门帘站着,没进来,『那位少侠在南门住着,乌长老说,请他来见一面。』石三顿了一下,『长老还交代了一句——把人带到石殿前头,让谷口坐堂的这位在旁边那间屋里等着。』
『等什么。』小医仙把帘子那一角捏在手里。
『等该说的话说完。』
『几点。』她把那角帘子又放下半寸。
『申时,他午睡起来就上。』
『你去回长老。』她把帘子放下来,『弟子知道了。』
石三走了。
小医仙在后屋里换了衣裳,那件白衣是从箱底翻出来的,洗过很多回。
领口处磨得发薄,小医仙把它套上。
对着墙上那面小铜镜看了看,把头发重新挽了一遍。
挽得松些,让两缕垂到脸侧。
出门前,小医仙从针线盒底下抽出炭笔。
在册子最末一页写下一行:申时上石殿。
演一场,药性用口,不动手,不动嘴。
写完没压回砖底下,就那么摊在柜台上。
石殿前头那片空地是青石铺的,边上立着三根旧旗杆,旗子早没了,杆子上还缠着几圈褪色的布。
萧炎到的时候,石殿的粗布幔子挂了一半。幔子底下露出供台上那一排药罐。罐子都是空的,口朝上,一排黑窟窿。
乌长老坐在殿前一张矮榻上,胖,手上的肉把三只铜戒箍得紧,一只手搁在膝头上,一颗一颗转戒面。
眼睛半阖着,看人的时候才抬起来一线,抬到位就不动了。
霍长老站在幔子边上,干瘦,腮帮子往里陷,嘴抿成一条线。
指头上那几片长指甲在光底下发亮。
他一边听一边用舌头顶了下腮,顶出一个包,又收回去。
雷长老靠在旗杆上,袍子敞着,一只手掌撑着腰。
脸上横着一层没睡醒的燥气。
看谁都是先眯一下眼,眯完了才把眼皮撩起来。
麻三立在供台侧面,手里托着账簿,两片嘴唇一直在动,不知道在数什么。
小医仙站在幔子后头的阴影里。
萧炎走到场子中间就站住了,先看那三根旗杆,再看那一排空药罐,最后才看坐在矮榻上的人。『你找我。』
『是老夫找你。』乌长老把手上的戒面转正了,『你要的人,在幔子后头,叫她出来。』
幔子被掀开一角,小医仙走出来,走得慢。两只手垂在身侧,走到场子中间,离萧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萧炎看见小医仙,肩膀绷了一下。
萧炎脸上没什么动静,眉毛却往下压了一道,喉咙里出了一口短气。
眼睛从小医仙脸上一直看到脚,又收回来落到小医仙手背上,落在手背上就没再移。
『是你。』
『是我。』小医仙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小医仙抬起头看着萧炎,脸上先浮出一个笑,笑意刚开到一半就散了。
眼眶红起来,接着水在眼圈里转了两转,顺着一侧面颊淌下来,淌到下巴挂住,掉在青石上。
鼻翼抽了一下,她抿住嘴,把那一抽咽了回去。
『啪。』
青石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小点。
『萧炎。』她说,『你别管我。』
萧炎往前走了半步,霍长老那只手立刻从幔子边上伸出来,横在他面前。
『少侠,』霍长老慢腾腾地说,『听她说完。』
『她是你们什么人。』
『是宗里的人。』乌长老不紧不慢,『她欠着宗里的东西,清不了,走不了。』
『欠多少。』萧炎把手按在布包上。
『四十味药的引子。』乌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