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四点多，商场一楼的玻璃门一开，冷气里混着咖啡、香水和甜点柜刚烤好的奶油味。沈知宁踩着细跟凉鞋走进来时，裙襬只到大腿中段，黑色布料贴着腰臀往下收，背后几乎整片挖空，只靠两条细带交叉固定；前面反倒没有刻意把胸口开得太低，可贴身的剪裁仍把身形衬得很明显。她外面原本还套了一件薄衬衫，进门不到两分钟就嫌热，顺手脱掉搭在手臂上。

江曜走在旁边，从她脱外套开始就没有讲话。

沈知宁当然知道。

她走了几步，故意没看他，直到两个人停在手扶梯前才转头：「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江曜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裸露的肩线往下扫过腰侧，最后停在那截短得很有存在感的裙襬上。「我在想，妳出门前是不是故意没给我看完整。」

「我有给你看。」

「妳那时候外套穿着。」

「所以？」

「所以我现在才知道里面长这样。」

沈知宁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偏偏还装得很平常。「不好看？」

「妳觉得呢？」

「不知道才问你。」

手扶梯慢慢往上。江曜站在她后面一阶，一隻手自然扶住她腰，掌心贴着后腰裸露的皮肤，温度比商场冷气高很多。沈知宁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没有躲，反而往后靠了半寸。

江曜低头，声音压在她耳边：「很好看。」

「喔。」

「好看到我现在有点后悔。」

她转头：「后悔什么？」

「带妳出门。」

沈知宁一下笑出来。「你少来。这件还是你上次看到说好看的。」

「我那时候没想到妳真的会穿。」

「所以你觉得买来供着？」

「本来以为至少只穿给我看一次。」

「很小气欸。」

江曜手掌在她腰上收紧一点。「嗯，今天可能会有一点。」

沈知宁听得耳根发热，脸上反而更若无其事。她本来就知道自己今天穿得露，也知道江曜会看。更知道从进商场开始，已经有几道视线在她身上停过。那种短暂、不越界的注意，她并不排斥；尤其身边的人是江曜，男人的手就放在她腰上，她反而会有种很细微的刺激感。

江曜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拿外套把她裹起来，也没说「不准穿」。

只是在有人回头第二次时，牵她的手会变得更紧一点。

这才是两个人之间真正的小情趣。

—

约会内容其实很普通。

先去看了沈知宁最近想看的展，再到楼上吃晚餐。她逛到中段腿有点酸，江曜就把她拉去坐，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包；晚餐点菜时又很自然把她不吃的东西避开。两个人正式交往、同居以后，这些事情已经做得越来越顺，顺到沈知宁有时甚至不会察觉自己什么时候把手机、外套、购物袋全丢到他手上。

吃完饭快七点半，他们转到户外商场。

天已经暗了，广场中央亮起串灯，周末人多，露天座位几乎坐满。

沈知宁走到甜点店前停下。

「我要吃那个。」

江曜顺着她视线看。

草莓霜淇淋。

「刚吃饱。」

「甜点是另一个胃。」

「谁教妳的？」

「人类常识。」

江曜笑了一声。「那妳站这里，我去排。」

「饮料也要。」

「喝什么？」

「气泡水。」

「常温？」

「冰的。」

男人看她一眼。

沈知宁立刻：「今天不冷。」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有。」

「好，冰的。」

她找到旁边一张高脚桌，把小包和外套放下。江曜进店里排队，隔着玻璃还能看见他低头滑手机的身影。

沈知宁一开始只是站着回讯息。

没多久，旁边有人开口。

「不好意思。」

她抬头。

是个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得干干净净，手里还拿着咖啡，距离也保持得算正常。

「可以问妳一件事吗？」

沈知宁第一秒其实就知道大概是什么。

她把手机锁屏。

「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妳是自己来的吗？」

果然。

沈知宁往甜点店里看了一眼。

江曜还在排。

「不是。」

「跟朋友？」

「男朋友。」

回答得很直接。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又笑：「喔，抱歉。我只是想说妳很漂亮，想认识一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