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水面，疯狂涌入脑海的噪音戛然消失。

岑远大口喘着气，擦了把鼻血，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片血红色的光。

“主人…你的身体”

“嘘”

楚纯一睁开眼睛，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他抬手用袖口随意一抹。

白色的向导服袖子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大范围精神屏障，同时对抗次声波武器，这已经远超他目前能承受的负荷了。

晏沉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疼。

“主人，让我回去，让我回去保护你！”

“晏沉浮，守住你的位置。”楚纯一的语气没有一丝动摇，“你要是现在回防，西侧缺口就彻底漏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到变形的虎啸。

“郁卿。”楚纯一切换频道。

“在！”

“大门守住了吗？”

“暂时堵着呢，但这帮疯子不怕死，一波接一波往上涌。”

郁卿的声音里夹杂着枪声和金属碰撞。

“他们全是注射了狂化药剂的哨兵，跟蟑螂似的踩不完。”

“司千行。”楚纯一唤道。

“鳞粉防线已经部署完毕，通风口全封了。”司千行浅黄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有人想从管道渗透进来，被我毒瘫了三个。”

“好。”

楚纯一走到全息台前，手指在防御图上快速调整部署。

“岑远，带你的人从东侧出去，截断他们的登陆舱与母舰之间的接驳通道。”

“是。”

岑远经过楚纯一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君神翊。”

“主人请吩咐。”

“你去支援晏沉浮，西侧缺口靠他一个人扛不住。”

“是，主人。”君神翊难得没有废话。

这时，盛闻朝走到楚纯一身边。

竹叶青缠在他手腕上，冰冷的鳞片贴着皮肤，将精神力通过接触渡过去。

“指挥的事交给我和…”

盛闻朝顿了一下，想起陆安久已经走了。

“交给我和顾团长。”盛闻朝改了口。

楚纯一点了点头，把战术通讯的权限分了一半给盛闻朝，然后自己来到塔顶，维持屏障，以及观察战况。

战况越来越激烈。

黑塔的墙壁在不断震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通讯器里传来郁卿的骂声，岑远简短的战况汇报，顾无叹沉稳的调度指令，还有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楚纯一继续维持着精神屏障。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时，那艘黑色母舰的主炮口亮了，炮口吐出的却是一团漆黑如墨的物质。

它以陨石坠落的速度砸向长月星地表，防空罩被直接砸穿了。

那团黑色物质落在黑塔前方的广场上，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碎石和金属板被震飞到半空。

黑雾翻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坑底走上来。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苍白的面容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皮肤下面缓慢蠕动。

他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凝固了很久的血，看不出瞳孔和虹膜的分界。

绯烬。

黑巢首脑，星际间被列为最高通缉令的sss级狂化黑暗哨兵。

绯烬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毒蜘蛛精神体。

八条节肢撑开来几乎遮住了半个广场，猩红的复眼一只只睁开，全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塔顶。

楚纯一。

绯烬站在废墟中间，仰着头，深红色的眼瞳穿过浓烟和尘埃，径直锁住那个被红色屏障包裹的身影。

绯烬仰头吸气，胸腔慢慢鼓起，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的味道。

“元氏给的情报果真没错。”

“找到你了，向导。”

声音从下方传上来，空灵又扭曲，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好香的气味。”

绯烬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