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迎面碰上我。
我的手指在点心盒底下僵住。
门完全打开了。
妤晴站在里面。
她穿着宽鬆的居家短袖和短裤,光着脚,头髮随意披在肩上,和在学校时整齐的样子不太一样。午后的光从客厅落到玄关,照亮她一侧的脸,也停在锁骨上方那小片裸露的皮肤。
我们看着彼此,谁都没有马上说话。
「你……」她先开口,声音比我记忆中更轻,「怎么在这里?」
「我妈叫我送东西。」我把点心往前递了一点,「她说十一楼之三。」
妤晴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我。
「你住在……?」
「十楼之三。」
她愣了一下。
那一刻我知道,她也把同一件事对上了。大楼门口、对面的公车凉亭,还有高中三年里偶尔一起等过的红灯。原来我们不只住同一栋,还一直住在楼上楼下。
「妈。」她回头朝里面叫,「楼下送东西来了。」
一名女人很快从房间走出来。头髮梳得整齐,手里还拿着手机,萤幕上的讯息一则接一则跳出来。她看起来不像会在大楼门口跟邻居閒聊很久的人。
「喔,建雄对不对?」她朝我点了一下头,「你妈妈有跟我提过。进来坐,外面风大。」
「阿姨好。这个是我妈要给妳的。」
「谢谢,请她不要这么客气。」她接过点心,侧身让出玄关,「鞋子放门边就好。妤晴,帮建雄倒杯茶。」
「妈,他可能还有事。」
「喝杯茶又不会多久。」阿姨看了眼手机,「进来吧。」
我只好脱鞋,把鞋尖并到墙边。
妤晴站在一旁,手垂在短裤两侧,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一个高中三年没讲过话、今天却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人。
客厅的陈设和我们家差不多,只是更整齐。阿姨把点心放上餐桌,自己没有坐下,又低头回了几个字。
「你读哪里?」她问。
「文化。」
「喔,妤晴在成大。」她像只是顺口把两件事接在一起,「你们以前认识?」
「高中同学。」
妤晴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替我回答了。
她经过我身边时,原本散在屋里的淡香忽然清楚起来。我很快屏住呼吸,怕自己吸得太深,也怕她会发现。杯子放上茶几,她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中间隔着一个靠枕。
「同班?」阿姨问。
「嗯。」妤晴说,「三年。」
阿姨这才有一点意外。「你妈妈没跟我说。」
「她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妤晴也住这栋,不知道是几楼。」
「难怪。」阿姨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看过萤幕,便把话收得很快,「我待会要开视讯。你们喝茶。建雄,回去帮我跟你妈妈说谢谢,有空再过来,不用每次都带东西。」
「好。」
她拿着手机进房,门关上后,里面很快传出工作上的谈话声。
客厅只剩我和妤晴。
茶还冒着热气。我喝了一小口,明明烫,却假装没事。妤晴低头看着杯缘,手指在把手上换了好几次位置。
「你也是连假回来喔?」她问。
「嗯,今天第一天。」
「我后天晚上回台南。」
「我也是后天回台北。」
「文化很远吗?」
「从高铁站过去还要一段。」
「成大也是。」她轻轻笑了一下,「听起来好像在比谁比较麻烦。」
「都满麻烦的。」
她又笑了一下。很短,却让我第一次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在讲话,而不是被两个妈妈硬放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妈平常就这样。」她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直在忙。不是故意把你丢在这里。」
「没关係。我妈也常常想到什么就叫我去做。」
「所以你本来不想上来?」
她问完便抬眼看我。我一时分不清这句是玩笑,还是真的想知道。
「我本来不知道是妳家。」
「知道就不来了?」
「不是。」
我答得太快。妤晴垂下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我怕再说下去会露出什么,只好把视线移开。客厅连着一条短走廊,靠墙放着一个洗衣篮,里面的衣服堆得有点满,最上面露出一角深蓝色布料。再往里,一扇房门没有完全阖紧,门框靠近地板的位置有一点受潮变色,门边留着一道细缝。
我很快把目光收回来。
那时候,那只是一条走廊、一个洗衣篮和一扇关不紧的门。我不可能知道,两天后自己会站在那扇门外,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把茶喝完,杯子放回桌上。
「我先回去了。我妈还在等。」
妤晴看了眼她妈妈的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