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前面。

当时我正在跟两个参观的人解释画面上的黄色数字。其中一个人问感测器如果同时进出会不会算错，我把学长们怎么用停留时间和前后数据判断，完整说了一遍。

说到一半，我就看见她了。

她站在那两个人后面，手上拿着一杯饮料，安安静静地听。

她今天穿普通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裤。没有浅灰色运动衣，也没有淡绿色从底下透出来。我还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秒，想起昨天。

我把视线拉回画面，先把解释说完。

那两个人离开以后，妤晴才往前走。

「你刚刚讲很多。」她说。

「因为他们有问。」

「我也有问啊。」

「妳问什么？」

「我前天在电话里问那么多，你都只回一点点。」

「我有解释感测器。」

「还不够多。」

她把饮料放到桌上，往萤幕靠近一点。我指给她看不同颜色的图表，又把感测器从桌边拿起来。

「这个会看人经过。」我说，「如果在里面停得够久，画面才会算教室里多一个人。」

「那如果一直站在这里呢？」

她伸手在感测器前面晃了两下。画面上的数字真的跳了。

「这样会一直当成同一个人。」我说。

「喔。」

她点点头，像是真的听懂了。

学长从后面走回来，看了我们一眼。

「朋友吗？」他问。

我还没回，妤晴已经先说：「高中同学。」

和郁涵问的时候一样。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觉得那四个字把我推到很远的地方。

她待了十几分钟。后面又有人要看展示，她才把饮料拿起来。

「我先走了。」

「好。」

她往走道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这次我有先问你在哪里。」

我看着她。

「嗯。」

「所以你下次也要说。」

她没有等我回答，这次真的走了。

——

下午四点多，我们开始撤展。萤幕装回箱子，感测器一个一个拆下来，延长线捲好，海报从展板上撕下来。

我拿着没有黏性的双面胶走去丢，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妤晴。

「你刚刚讲得比平常多很多。」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二句又跳出来。

「下次要来，先跟我说。」

这个「下次」，她今天说了两次。

我可以像之前一样，把它解释成她只是不想再花十分钟找一个路都说不清楚的人。可是我看着讯息，想起她前天在电话里问我吃了没有，想起她昨天叫我六点去体育馆，也想起她今天真的站在摊位前。

我不知道她所说的下次会在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到那时，我要怎么面对自己在体育馆做的事。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在心里把下次删掉。

也没有替她解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