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好久不见。”大雄在她斜对面坐下,果然,语气自然而放松。
“嗯,好久不见。”凌音回应道,声音依然淡淡的,但明显柔和了点。
村长坐在主位上,目光依次扫过我们四个人……他的儿子大雄,我,凌音,最后是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小夜。
他拿起筷子,语气温和地说:“好了,都到齐了。开饭吧。”
“我开动了。”
大家齐声说了一句,然后各自拿起了筷子。
餐桌上最初的几分钟有些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咀嚼声。
但没过多久,村长便打破了沉默。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他放声感慨道,“平时,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早就习惯了。”同时他抬起目光,看向我和凌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能来,挺好。”
“谢谢村长的照顾。”我说道。
凌音也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认同感也很明确。
饭桌上的气氛因此而松动了一些。
大雄也像是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似的,主动问了我几句学校的事情……比如我是在哪个班、平时有没有参加社团什么的。
虽然问题都很常规,他的语气也依然带着那种略显腼腆的生涩感,但能感觉到他在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一些。
我也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说他之前是篮球社的,但高三之后就没怎么去了,现在主要忙着准备升学考试。
“町里就这一所高中,所以你们应该算是我学弟学妹了,就是之前确实没怎么见过。”大雄笑着说道,语气里有了一种作为学长的那种淡淡的、不好意思的骄傲感。
一顿饭就在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中过去了。
饭后,小夜开始收拾碗筷,我也帮着一起把空盘端回厨房。
大雄说他还有点作业要写,便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村长则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端起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脸上带着一种吃饱喝足之后的、难得的放松神态。
小夜在厨房里洗了一会儿碗,然后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手里抱着两套叠好的衣服。
“林先生,松本小姐,”她将两套衣服分别递给我们,“这是给两位准备的佣人装。明天干活的时候换上就好。你们可以先上楼去更衣试试,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我接过那套衣服看了一眼。
是一套简洁的深蓝色工作服,大概是那种家政清洁常用的款式……长袖、收腰、面料柔软,看起来活动起来会很方便。
配套的还有一条深色的围裙。
凌音接过她那一套,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小夜笑了笑,“那两位先去试一下吧,不合适的话我再调整。”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村长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
他伸了个懒腰,动作不大,但能看出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
他朝楼梯口走去,经过我们身边时,随意地说了句:“我先上楼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的,村长晚安。”小夜微微躬身。
我也跟着说了句:“村长晚安。”
村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踏上了楼梯。
我跟在他身后,也准备上楼……女仆装需要更衣试穿,我的房间在二楼,自然也是顺路。
我走了几步,跟在村长身后大约三四级台阶的距离,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他走得不快,一手扶着扶手,步伐沉稳。羊毛衫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但恰好就在这时,他的外套下摆因为步伐的摆动而稍稍掀起一角,露出了他腰间别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深色的细绳编成的挂绳,末端系着一块大约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的颜色是那种沉沉的深褐色,表面似乎打磨得很光滑,在楼梯间暖黄色的壁灯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牌子的边缘刻着一些我看不清的纹路。那形状、那大小、那挂在腰间的方式……
我脚步顿了一下。
那块木牌,我认得。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亲眼见到过了,但它的轮廓、它的质感、甚至它被挂在腰间的位置……和我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的同款牌子几乎一模一样。
雾谒牌。
……
夜已深。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已经换上了那套深蓝色的佣人装。
布料比我想象中要柔软一些,裁剪也还算合身,活动起来不会觉得束缚。
窗外的雾气在路灯的映照下翻涌着,偶尔有一缕乳白色的气流从窗框的缝隙间渗入,在室内灯光的边缘处弥散开来,又被空气的流动搅散成几乎看不见的薄纱。
我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