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撑起了身,像是连这点气力都快没了。
「我不喜欢吃药。」他皱了皱眉。
她被这个孩子气的发言逗笑了,「堂堂大公司总监,怕吃药?」
「妳哄哄我」他喉咙像砂纸,「说不定我就愿意吃了。」
「都在这里端茶奉水了,还不算是哄你?」她挑了挑眉,「挺贪心。」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接过了药丸,讨价还价的说,「那我吃药,妳陪我一下?」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安静地在床边坐下。等他喝完水后,顺手接过了水杯。他躺回了枕头上,因为发烧而温热的大掌逮住机会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怕她会突然离开一样。
「就一下下。」他呢喃着闭上了眼。
她也没有挣扎,就这样待在床边,盯着他的脸发呆。
十分钟后他睡着了,手也稍微鬆开了。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多。
要走吗?
还是留下来?
她在心里快速开了一场辩论会,左脑说:走人、干脆、清醒,明天还有事。右脑说:他自己的话有可能会死的,而且他上次也照顾过妳,妳真能这么狠心?
她翻了个白眼,最终起身走向厨房,煮了粥,切了点水果。把人挖起来吃完了饭,帮他换了一身清爽衣服后,借了那件她曾穿过的、他宽鬆的旧t恤,然后在沙发上铺了毛毯。
「就一晚。」她说给自己听,「就当还那晚的人情。」
她洗完澡出来,髮尾还滴着水,穿着t恤,底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回到他的卧室,想在睡前最后确认一下他的温度。微凉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嗯,应该睡一觉之后就可以满血復活了。
怎知下一秒,他大手一勾,就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黎晏行!」她惊呼,但力气差太多,他整个人又热得像炉子,她根本推不开。
「别闹…头痛,」他低声呢喃,手还在她背上拍着,像是在哄什么不听话的宠物,「让我抱抱。」
这男人平时都这样,病了更是连下限都没了。
她没继续挣扎,反正也并不是不舒服,只是心理上觉得不应该。
而他像是满意了,稍微鬆了点手,却还是把她搂得紧紧的,下巴抵着她肩膀,脸埋在她颈窝。体温高得像在烧,呼吸却缓了下来。
她动了动,想找个舒服点的角度,结果他抱得更紧,低低地笑了一声。
「堂堂大总监竟然也会搞装睡这种小把戏?」她挑眉,伸出手指,轻轻的弹了弹他脑门。
他声音哑得迷人,「妳那么软,我怎么舍得放手。」
她想起自己现在只穿着他那件t-shirt,腿还搭在他身上,全身突然很不自在。
咬牙把自己从他身上扯开些许,一手撑着床、一手指着他鼻尖,语气凶得要命。「都烧成这样了,还满脑子想着要睡我?你要不要点脸?」
她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倒是让他微微睁开眼,半虚着眼睑看她。明明脸还红着、汗还在额角聚着,偏偏那笑意又坏又温柔。
「不要,我要妳。」
「……你再讲一句干话我现在就走。」她凉凉的瞪了他一眼。
他总算识相,乖乖闭眼,低低回了一句,「好,我安静。」但手却半点没鬆开。像是真的有点累了,一会儿工夫就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她设了个早上五点的闹钟,然后就任由他这样搂着自己。
没事,他只是病人,我只是在陪他,刚好累了,顺便瞇一下。
不知不觉,却也靠在他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
闹钟响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静悄悄的下了床,简单的梳洗后,走进厨房,翻出剩的米和葱姜,把一锅清粥煮上,切了点配菜,塞进电锅保温。
等一切收拾好,她在餐桌上写了一张字条:
「备用钥匙换个地方藏好。」
纸条旁边摆着那把她昨晚用来开门的备用钥匙。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去卧室看了他一眼,确认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鬼使神差的摸了摸他的头,把被子拉好才离开。
——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黎晏行醒过来时,额头不再烫了,但全身还是一片倦意。他转头看了一眼,床铺另一边已经空了。
动了动身子,忽然就笑了。
回想起昨晚她脸红脖子粗地教育他「你生病还想着要睡我」的模样。她勾起的嘴角、柔软的身体、还有——说着「我现在就走」时,口是心非的模样。
他低低笑了出来,喉咙还哑着,笑声却满是愉悦。
他下床,走到餐桌前,看到那张纸条和钥匙,嘴角再度上扬,轻声念出那句话:「备用钥匙换个地方藏好……」才不要。若是硬要给妳,妳一定不会拿。
不拿的话,我就放在妳知道的地方,妳随时都可以来。
握着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