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芳、细狗、阿珍,都还好不好。”
“嗯。”
“你脸色怎么了?中暑了?”
邹连梅抬头。
“没有,热的。”
邹连梅放下纸格,走过来,伸手探了探额头。
“是有点烫,去洗把脸。”
“好。”
李晨到厨房洗了脸,水是凉的,从水龙头里“哗哗”
地冲出来,打在手心,溅了一身。
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被汗水和灰尘糊得有些模糊。
抹了一把,镜子里的人又清楚起来。
瘦了,也黑了,可那双眼睛,比刚来广州时更沉了。
“李晨。”
外面传来邹连梅的声音。
“在。”
“出来吃饭,今晚有丝瓜汤,我煮的。
放凉了再喝。”
“好。”
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出去。
车间的灯亮堂堂的,几个人围坐在裁床边,碗筷已经摆好了。
李晓霞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小竹篮里,那孩子不哭不闹,正啃自己的手指头。
王春生给每个人盛了饭。
王春燕把一条小咸鱼夹到了邹连梅碗里。
李晨坐下,端起碗,又放下。
“我明天去电话亭,把老周的事跟吴大勇也说说,看他们能不能劝老周去医院。”
“老周那人,劝不动。
你不如直接给阿霞出主意,让她押着去。”
“有用吗?”
“没用也得用,他那病,拖不得。”
“梅姐,你说老周会不会……”
没往下说。
“别瞎想,好人命硬。”
“对。
周叔是打过仗的人,子弹都怕他。”
王春生插了一句。
“就是,周叔肯定没事。”
王春燕也说。
李晨点点头,夹了片丝瓜。
那丝瓜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可嚼着嚼着,想起老周那天在厂门口拍他肩膀的手。
宽大、粗糙,热乎乎的。
像能把整个世界都按安稳了。
抬头看了眼窗外。
月亮还没出来,天是深蓝色的,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布,铺在远处的楼顶上。
“明天,得把电话打早一点。”
“嗯,早点打。
打完了,去接刘君爱,她不是明天到吗?”
“对。”
应着,又往嘴里扒了口饭。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
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着远远近近的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