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琼在厨房那边倒水,看见姐姐过来,凑过去。
“姐。”
“你不要乱讲别人的事情。”
姐姐压低声音,“这个人问东问西的,感觉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了?”
“他一进来就问你以前在哪儿做过,又问二楼,又问朱大姐。
你想想,什么人会问这些?”
张琼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
“那怎么办?”
“你先给他洗脚,我去跟朱大姐说一声。”
“你去?”
“我去。
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问什么你就乱答,别多说一个字。”
“行。”
姐姐出了店门,拐进巷子,往前面走。
走了百来米,拐过一个弯,一栋楼的一楼,卷帘门半拉着,里面的灯亮着,裁断机的声音“咔嚓咔嚓”
传出来。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朱桂芳在台面桌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尺子,正在量一条皮带的长度。
“朱大姐。”
朱桂芳抬起头。
“谁?”
“我,姐妹沐足的,我姓张。”
“什么事?”
“刚才来了个男的,在我店里洗脚,问东问西的。”
“问什么?”
“问我妹妹以前是不是在阿信做过,问二楼有没有那种服务,还问附近有没有一个姓朱的老板娘,做皮带的。”
朱桂芳把尺子放下。
“你怎么讲的?”
“我妹妹讲没有老板娘,只有个做主管的姓朱,在前面一点。
他就没再问。”
“这个人什么样子?”
“四十来岁,矮,胖,头发稀,穿件灰夹克。”
朱桂芳的手在台面上按了一下。
“他现在还在你店里?”
“在,我让他妹妹给他按着。”
“你先回去,别让他起疑。”
“那你呢?”
“我一会儿过去。”
“行。”
张琼姐姐出了厂房,往店里走。
朱桂芳站在台面桌旁边,两只手撑着桌沿,站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锁了。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往姐妹沐足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又停住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口一家小卖部门口,拿起公用电话,拨了一个号。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李总,是我。”
“朱大姐。”
“有个人来永泰找我了。”
“谁?”
“我猜是朱大炮。”
那头停了一下。
“你确定?”
“大牛前几天在厂门口碰见过一个人,也是问我的事。
今天这个人又来沐足,还问姓朱的老板娘。
烟头是芙蓉,湖南烟,八成是他。”
“你现在在哪儿?”
“在村口。”
“你先回厂里,别在街上站着,我马上过来。”
“李总,你过来做什么,他可能就是来看看。”
“你回厂里,朱桂芳,这个人是你男人。
你把他厂卖了,现在回来,不会只是来看看。”
那头静了一下。
“行。”
“你在厂房等我,哪儿都别去。”
“知道了。”
朱桂芳把电话挂了,站在小卖部门口,往姐妹沐足那边看了一眼。
玻璃门关着,里面的灯亮着,看不出什么。
她转回身,往厂房走。
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朱大炮。”
这一次是出了声,很轻。
“你要是真回来了,就先来找我。
别绕弯子。”
她推开卷帘门,进去,把门拉下来,坐在台面桌后面的那张椅子上。
灯亮着,照着一桌子的皮料和半成品的皮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