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谁问?你站在潮汕街头,问谁见过一个四个月的女婴?没人认得你,也没人认得孩子。”
马玉华没接话。
“你听我的,先等两天。
我把这条线索报上去,跟潮汕那边的警方联查。
他们有名单,有前科记录,查起来比你快。
你这边,接着在广州市里找,万一孩子没出广州呢?”
马玉华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
“就两天,两天之内,潮汕那边没消息,我再给你想办法。”
马玉华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老周的车停在门口,王德发坐在副驾驶上,一夜没睡,脸发青。
“怎么样?”
马玉华上了车,坐在后排。
“潮汕。”
“潮汕?”
“派出所查到一个女的,潮汕口音,可能买走了牛牛,带到潮汕去了。”
王德发转过身来。
“那我们去潮汕。”
“孙队长讲先等两天。”
“等什么等!”
王德发把安全带解了,“孩子丢了五天,再等两天,就是七天。
万一潮汕那边的人贩子把牛牛转手了,怎么办?”
“你急什么?”
“我不急?”
王德发把声音提起来,“我女儿丢了,你讲我不急?”
马玉华看了他一眼。
“你前两天坐在派出所椅子上的时候,怎么不急?”
王德发把嘴闭上了。
老周把车发动了,开上路。
“玉华,孙队长讲得有道理。”
“我知道他有道理,可我也有道理。
我女儿丢了五天,我坐在广州等,等来的是一条潮汕的线索。
我去潮汕,不一定找得到。
可我坐在广州,肯定等不到。”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么去?”
“坐大巴。”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老周把车拐上大路,开了一阵。
“你到了潮汕,去哪里?”
“先去汕头。”
“汕头那么大,你找谁?”
“找湖南老乡,广州的湖南老乡帮我找,潮汕的湖南老乡也一样。
我到了那边,找个工地、找个厂子、找个菜市场,找到湖南人,让他们帮我传。
传单我还有,寻人启事还有,孩子画的像还在。
只要那边有湖南人,就能传。”
老周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
他把车停到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黄?你那个表弟不是在汕头开厂吗?对,制衣厂那个。
你帮我联系一下,我有个老乡要去汕头找孩子,需要人帮忙。
对,一个女的,带老公,你让他接一下。”
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老李,你在潮州有没有熟人?有?好,你帮我问一下,看能不能找个人接应。”
打了三个电话,老周把手机收起来。
“行了。
汕头有一个,潮州有一个,揭阳我再问问。
你到了那边,有人接,有人帮你传。”
马玉华看着老周。
“老周,你帮我这么多。”
“我帮你,不是白帮。”
老周把车重新发动,“你把这个孩子找回来,以后我老了,讨饭讨到你家门口,你给我口饭吃。”
马玉华笑了一下,这是五天来第一次笑。
回到住处,马玉华把孩子那床小被子叠好,装进布兜。
又从红姐那里拿的那批衣服里,挑了两件干净的,叠好。
再从布兜夹层里掏出那把票子,数了一遍。
六百多块。
王德发坐在床边,看着她收拾。
“玉华,我跟你去。”
“你不去谁去?”
“我讲的是,我去了能干什么?”
马玉华把布兜拉链拉好,转过身。
“德发,你去了,站在我旁边就行。
不用讲话,不用出头。
有人问,你是我老公。
有人拦,你挡一下。
有人欺我,你站在前面,就这些。”
王德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我记住了。”
“还有一条。”
“你讲。”
“去了那边,不管别人讲什么,你别跟人吵。
你这个人嘴笨,吵架吵不过,一吵就急。
你急了,事情就砸了。”
“我不吵。”
“你记住了。”
“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