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琅先生,看你的眼神,不对劲。&ot;
是了。这个人,从来就不对劲。
可她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眼,心底那点恐惧,竟一点点地,被另一股更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
是爱慕。是明知道他可怕,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爱慕。
她正要撑起身,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颤了一下。
&ot;先生……&ot;她脱口而出,声音发紧,&ot;您……是不是伤着了?&ot;
琅翎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意外——他自认藏得够好,没想到被她一眼看穿了。
半晌,他笑了笑,倒没再否认,只轻声道:&ot;无妨。一点小伤,养两日便好。&ot;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璃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她顾不上怕了,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要去扶他:&ot;先生为救瑶儿才……您先坐下,我去给您——&ot;
话音未落,内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ot;瑶儿……瑶儿!&ot;
苏璃的脸色,唰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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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的房里,已乱作一团。
苏瑶躺在床上,眉心那原本已经淡下去的黑红血纹,此刻竟又疯狂地蠕动起来,如活物般,往她脸上、脖子上蔓延。
她浑身抽搐,脸色青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ot;小姐……小姐她……&ot;丫鬟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ot;方才院子里有响动,小姐忽然就……就成这样了!&ot;
苏璃扑到榻边,握住妹妹的手,只觉那手冰得吓人,脉搏细弱,时断时续。
&ot;瑶儿!瑶儿你看看姐姐!&ot;她哭喊着,声音都劈了。
琅翎上前,两指搭上苏瑶的腕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沉。
&ot;血香引魂。&ot;他低声道,&ot;那些死士身上带着引魂的血香——他们没能杀我,可那香,已经引动了令妹体内的残根。这残根本该慢慢调养,如今被引动,凶险了。&ot;
&ot;那、那怎么办?&ot;苏璃抬起头,满脸是泪,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抓住琅翎的衣袖,&ot;先生……先生一定有法子,对不对?先生能救她的,对不对?&ot;
琅翎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有法子。可此刻,他等的,就是这个&ot;法子&ot;。
&ot;苏姑娘。&ot;他缓缓抽回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ot;令妹这残根,已侵入心脉。寻常手段,救不得了。&ot;
苏璃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
&ot;除非……&ot;琅翎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幽深如渊。
&ot;除非什么?&ot;苏璃像是抓住了生机,急切地追问,&ot;先生快说!只要能救瑶儿,我什么都愿意!&ot;
琅翎垂下眼,似是在斟酌,半晌,才缓缓开口:&ot;除非,以青帝木皇体的本命生机为引。&ot;
他说着,抬眼看她:&ot;苏姑娘,这木皇生机,是天地间至纯的木行本源。若以它为引,方能压住令妹体内的血煞,再慢慢拔除残根。&ot;
&ot;本命生机……&ot;苏璃喃喃,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点点地,变得更白。
&ot;要救令妹,便要抽去你的本命生机。一旦抽去,你的木皇体,便废了。&ot;琅翎看着她,一字一句,&ot;你,可愿意?&ot;
苏璃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ot;先生不是说……欲气……&ot;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忽然明白了——欲气,姐姐说过的,是阴阳交泰生出的那口气,暖人心、稳人命。
可瑶儿如今是被引动了残根,血煞冲脉,光靠欲气那点暖意,已经压不住了。
先生要的,是她这条命的根。
满室寂静,只有苏瑶痛苦的呻吟,一声声地,敲在她心上。
抽去本命生机。木皇体,废了。她这一身引以为傲的神体,这青帝世家嫡女的根本,这二十年来她所拥有的一切……都要尽数交出去。
可是,躺在榻上垂死的,是她最爱的妹妹。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她最爱的人。
她想起下午,姐姐渡她那缕欲气时说的话——&ot;你只管顺着你的心走。&ot;她的心,早就偏了。偏得回不去了。
苏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已是一片决绝。
&ot;我……愿意。&ot;
西院的内室里,烛火摇曳。
苏璃跪坐在蒲团上,青丝披散,身上还带着夜风与血腥气。
她望着眼前那个少年,心跳得厉害,却不是因为怕——她连木皇体都要舍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