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绕弯。
我把事先想好的说法交代得很简单,几箱药材,准备从沐阳往青峡方向送,不急,只希望找走熟路的人;柳映棠听见「青峡」两字时,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快得像只是错觉。
可我一直看着她。
没错过。
她回答得也很快。
柳家现在不走青峡。
快得像这条路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问。
我没有追问,只像普通客人般说了句可惜,听说柳家从前对那一带很熟,原以为找对地方;这句话一落,她眼底原本只是淡淡的戒心立刻深了一层,显然已经知道我今日不是来送什么狗屁药材。
前院正好传来木箱落地的闷响,一个老镖师骂了两句,催年轻伙计把绳索重新绑紧;我顺着声音看出去,一眼便认出昨日在南城场院见过的板车,车上那批货已经送进柳家,箱角几枚赤底山纹的小牌也没有拆。
千山的货。
柳映棠注意到我的视线,神情更冷。
「公子若是来託镖,看路就够了,柳家的客人没必要连别人的货也一起看。」
「习惯不好。」
我收回视线,随手端起茶。
「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总会多看两眼。」
旁边又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嗽。
这次我连余光都能看见苏芷琳正盯着我。
我差点笑出来。
柳映棠显然不知道旁边那女人到底在咳什么,只当我说的是千山货物,手掌慢慢压上桌沿;她原本就不是什么特别能藏情绪的人,现在连客套都省了。
「你究竟来查什么?」
我还没回答,后院便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比柳映棠慢得多。
我抬眼望去,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先前的猜测没有错。
女儿像母亲。
而且很像。
林月柔和柳映棠至少有七分相似,只是同样的眉眼落在不同年纪的女人身上,味道完全不同;柳映棠还有年轻女子特有的明快与锋利,林月柔则像把那些棱角全藏进岁月里,只剩一种不需要刻意表现的成熟。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深青长裙,衣料不算华贵,剪裁却极合身,从胸部往下收出漂亮的腰线,再沿着腰胯自然散开;她的身形比女儿丰润不少,胸部也明显更加饱满,即使隔着层层衣料,随着步子与呼吸,依然压不住那份成熟女人才有的曲线。
腰却依旧细。
正因胸部与腰胯都比年轻女子更加丰满,那截收住的腰身才显得格外明显;她走得不快,裙摆沿着腿侧轻轻晃动,偶尔贴过身形,便能看出腰胯之间柔和而成熟的弧度。
若说柳映棠给人的感觉是紧实,是一柄还带着少年气的快刀,那林月柔便完全不同。
她只是从后院走进来,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便已经很有女人味。
我看得稍微久了点。
旁边这一次连咳嗽都没有。
苏芷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比咳嗽有用多了。
我默默把视线从林月柔身上移到她脸上。
林月柔显然没有察觉我们之间那点小动静,她走进厅里后没有立刻问话,而是先看苏芷琳,再看我,最后才扫向女儿压在桌面的手;短短几眼,刚才发生过什么大概已经猜了七八分。
这女人比女儿难处理。
漂亮女人不一定麻烦。
漂亮又聪明的才麻烦。
「苏姑娘。」
她先向苏芷琳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挑不出错,之后才转向我,「这位公子既然不是单纯来託镖,不妨把来意说清楚,柳家如今虽比不上从前,也还不至于让人在正厅里拐着弯问话。」
我对她的印象立刻好了一点。
至少省事。
「我想问柳承岳最后一趟镖。」
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前院还有人搬货,绳索被拉紧时不时传来一声脆响,隔着一道门听得格外清楚;柳映棠原本只是冷着的脸瞬间沉下,林月柔却几乎没有反应,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似乎轻轻收了一下。
五年过去,这名字依旧不能随便碰。
「我爹的事跟你没关係。」
柳映棠先开口。
我看她一眼。
「现在还不知道。」
她显然十分讨厌我这种说法,眼底怒意很快浮了上来;林月柔却没有被带走,只问我从哪里听来最后一趟镖有问题,我自然不可能把灰衣人、千山货车和白云寺一次全倒出来,只说有人告诉我,柳承岳失踪前最后那批货不太干净。
林月柔沉默片刻。
「江湖传言而已。」
「那最好。」
我笑了一下。
「若只是普通镖货,我问两句也就走了。」
从我提到「最后一趟」开始,母女两人的反应便完全不同。
柳映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