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会继续学。」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想起周太傅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帐册上明明有粮,百姓却不一定拿得到;如今三城明明还守着,也已经有人离开了自己的家。
这些事情,他还想不明白。
可不知道的事,他可以慢慢去学。
过了一会儿,萧墨珩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那要是治不好呢?」
柳初棠愣了一下。
「什么治不好?」
「病人。」
萧墨珩看着她。
「你说以后想帮生病的人。可是如果有人的病很重,治不好呢?」
柳初棠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
若是在几日前,她或许根本不会想到这些。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只要自己认真跟着祖父学医,认得更多药材,再学会诊脉、开方,将来便能治好许多病人。
可那次出城义诊以后,她才渐渐明白,好像不是每一个生病的人,都一定能被大夫治好。
那个高热昏沉的孩子醒来时,她高兴了许久。
可回府以后,祖父也曾告诉她,那孩子能醒过来是好事,却不是每一个病人都能如此。
有些人病的太重,有些人又病了太久,即使大夫用了药,也未必一定能将人治好。
柳初棠慢慢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拨了拨脚边的积雪。
她想了很久,才小声道:
「那我就先想办法,让他不要那么难受。」
她说完,又用手套在雪地上轻轻划了一下。雪很鬆,指尖一碰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
「像那个小弟弟很热的时候,我可以帮他擦擦脸,也可以餵他喝水。虽然药不是我开的,可这些事我会做。」
说到自己真正做过的事,她的声音比方才笃定了一些。
萧墨珩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祖父说,大夫不能跟病人说,喝了药就一定会好。」
柳初棠皱着眉,努力回想祖父教过她的话。
「因为有些人的病太重了,就算用了药,也不一定能治好。」
她停了一下,又认真补充:
「可是也不能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就什么都不做呀。」
萧墨珩低头看着她。
柳初棠仰起脸。
「就像那日那个小弟弟。即使不知道他能不能醒来,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些。
萧墨珩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所以,先做自己能做的事?」
「嗯。」
柳初棠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又拍了拍手套上沾着的碎雪。
「等学会了,以后便能多帮一点。」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萧墨珩。
萧墨珩也正看着她。
两个孩子对望了一会儿,柳初棠忽然弯起眼睛。
「又跟你说的一样了。」
萧墨珩的神情也比方才放鬆了些。
「是你学我。」
柳初棠立刻反驳:
「才不是。」
「是我先说的。」
柳初棠认真回想了一遍。
好像……真的是他先说的。
她找不到话反驳,只好有些不情愿地道:
「那就算你先说好了。」
萧墨珩看着她明明不服气、偏偏又说不过自己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弯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淡,却还是被柳初棠瞧见了。
她眼睛一亮。
「你笑了。」
萧墨珩唇边的笑意很快收了回去。
「没有。」
「明明就有。」
「你看错了。」
「我才没有看错。」
柳初棠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像是非要等他再笑一次,好证明自己方才没有看错。
萧墨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转过身,低头整理堆在一旁的梅枝。
「不是还要收拾梅枝吗?」
柳初棠这才想起地上还有几根断枝没有捡完。
她朝萧墨珩看了一眼,到底没有再揪着方才的事不放,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重新沿着梅树往前走,将剩下的几根断枝一一捡起。
走了一会儿,萧墨珩忽然低声道:
「母妃昨夜又咳了很久。」
柳初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萧墨珩没有看她,只低头整理着怀里的梅枝。
「张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旧疾又犯了。」
柳初棠听完,原本想说些安慰他的话,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祖父曾告诉她,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