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到树后，再将羽箭射向野猪旁的空地，引开牠的注意。」

他看了萧墨珩一眼，继续道：

「随后，四殿下骑马朝另一侧的坡地退去，途中借助树木阻挡野猪的衝势，这才暂时与牠拉开距离。」

岳震山说到这里，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四殿下当时虽能留意周围地势，设法避开野猪的衝撞，却也冒了极大的风险。毕竟殿下年纪尚小，骑术仍在习练之中，倘若途中坐骑受惊失控，或野猪突然追上来，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承元帝听罢，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答话。

他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萧墨珩，沉声问道：

「墨珩，岳师傅方才所说，可都属实？」

萧墨珩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回父皇，岳师傅所言属实。」

承元帝看着他，又问：

「你既然知道那头野猪危险，为何还要骑马去引开牠？」

萧墨珩想起方才的情形，认真答道：

「回父皇，儿臣赶到时，五皇弟已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肩膀和背上都受了伤，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那头野猪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还一直盯着他，随时可能再次衝过去。」

他稍稍停顿，才继续说道：

「儿臣原本也想放箭，可当时野猪离五皇弟太近，儿臣的箭法又尚未练得纯熟，没有把握能射中牠。若是贸然放箭，还可能误伤五皇弟。」

承元帝听着，眉头仍未舒展。

「那你为何要将野猪引往低坡？」

萧墨珩想了想，才答道：

「儿臣方才赶来时，曾经过那处坡地。那里的树木比密林里稀疏，坡下也较为开阔。」

他抬起头，继续说道：

「儿臣想，那里树木较少，骑马时比较容易避开野猪。若能把牠引得离景霖远些，等岳师傅与侍卫赶到，也比较容易拦住牠。」

承元帝仔细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你就不怕牠突然转头衝过来，伤了你吗？」

萧墨珩没有立即回答。

方才野猪紧追在后时，那粗重的喘息声与急促的奔跑声，彷佛仍在耳边。

他自然是害怕的。

那头野猪比他先前在猎场见过的猎物都要凶猛，奔跑起来又快又急。当时他只能尽量稳住坐骑，借着沿途的树木避开牠的衝撞，根本不敢有半分鬆懈。

想到这里，萧墨珩便如实答道：

「回父皇，儿臣也怕。」

承元帝望着他，没有出声打断。

萧墨珩又道：

「可是当时景霖还在野猪跟前，若牠再次衝过去，他根本来不及躲开。」

他稍稍停顿，声音也放缓了些。

「儿臣当时只想先让野猪离他远一些，等岳师傅与侍卫赶到，便能设法拦住牠。」

承元帝沉吟片刻，又问：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自己的坐骑也受了惊，会有什么后果？」

萧墨珩垂下眼睛，轻声答道：

「儿臣想过。景霖方才就是因为坐骑受惊，才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儿臣知道自己的骑术还不够熟练，若是马匹突然失控，儿臣也可能摔下马背。」

承元帝听罢，没有立即答话。

岳震山见他沉默，便拱手禀道：

「皇上，四殿下今日虽能在危急之时留意周围地势，借助林木避开野猪的衝撞，也确实冒了极大的风险。」

他神情郑重，接着道：

「幸而那处坡下林木较为稀疏，侍卫才能从两侧绕行拦截。若换作林木更为密集之处，臣等未必能及时赶到，更难以迅速将野猪制服。」

承元帝闻言，微微颔首。

他自然明白，萧墨珩今日虽然救了弟弟，但他冒险引开野猪的举动，仍有极大的危险。

倘若野猪追得再快一些，或是坐骑在林间受惊失控，这个孩子也可能像萧景霖一样，从马背上摔落，甚至伤得更重。

只是岳震山方才禀明的经过，仍让承元帝对眼前这个儿子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过去，萧墨珩一直随容妃住在冷华宫，从未有过陪同承元帝出宫的机会。

后来虽然进了弘文馆，开始与几位皇子一同读书习武，也曾在课堂策问中提出自己的见解，但承元帝平日与他相处的机会不多，对这个孩子的了解终究有限。

今日亲眼见他在御前应答，承元帝才发觉，这孩子并未因救了弟弟而急着邀功，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当时的害怕。

比起过往在弘文馆听到的几句答话，这番坦承更让承元帝看见了他的心性。

承元帝望着萧墨珩，原本严肃的目光渐渐缓和了几分。

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道：

「墨珩，今日你见景霖遇险，没有只顾着自己脱身，还能留意周围的情形，设法替弟弟解围。这份心意，父皇知道。」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