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甚至等不及旁人开口,便失声厉喝道:"不可!"
王氏眉梢微动,顾知意也抬眸看了她一眼。
周姨娘这才察觉自己失了态,胸口微微起伏,强自压下心头的慌乱,将声音放缓了些,只是语气里仍藏着掩不住的尖锐。
"这等丑事,怎能闹得人尽皆知?"
她转向顾知意,眼底浮起几分讥讽:"少夫人,你以为这里还是你那小门小户的顾府吗?侯府是什么门第?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今日为了区区十四两银子闹上衙门,明日满京城的人便都知道,咱们定远侯府竟出了贼!"
王氏闻言,却是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
"我倒觉得知意这提议甚好。既然有人敢冒用侯府的名义行骗,便交由顺天府彻查。到时候究竟是谁在说谎,谁又在暗中作祟,自然一查便知。"
周姨娘的脸色愈发苍白,她下意识朝上首望去。
老侯爷仍靠坐在椅中,病容倦怠,手指鬆鬆搭着扶手,似乎连抬眼都嫌费力。可越是这般不动声色,越叫人猜不透他心中究竟作何打算。
周姨娘心头一紧,忙上前半步,声音里重新染上几分委屈:"侯爷,妾身绝非有意将事情闹大。"
她眼眶仍红着,方才的咄咄逼人竟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妾身也不过是想拿回自己应得的月例银子罢了。若真闹到官府,传出去叫旁人听见,岂不是要说咱们侯府治家不严?"
她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继续道:"随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都能混进侯府,冒充主子身边的婢女,甚至拿着主子的信物支领银钱……"
"这若传出去,于侯府的名声,实在没有半点好处啊。"
顾知意立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直到周姨娘说完,她才垂眸抚平袖口的褶皱,缓缓开口:"给姨娘补上十四两月银,确实是小事。"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周姨娘身上。
"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竟能冒充府中下人,拿着姨娘的贴身信物,堂而皇之地进出侯府,这难道也是小事吗?"
周姨娘神色微滞。
顾知意却没有停下,声音依旧平和:"今日她能拿着姨娘的令牌冒领银两,明日呢?若她再假借姨娘的名义,在外头欠下银债、收受财物,甚至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她稍稍一顿,轻声问道:"姨娘难道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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