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道：＂昨夜送来的军报中还提到，安北都护韩崇率兵迎敌，却遭漠勒主力截击。眼下生死未卜，北境诸军一时无人统领。＂

＂韩崇失了消息？＂ 老侯爷猛地抬头。

韩崇是他当年的旧部，虽说不上什么用兵如神，却也是个稳妥的将领，这些年镇守北境，鲜少出过差错。

如今连他都下落不明，可见这回漠勒确实来势汹汹。

皇帝点头，面色阴沉。

＂朕已命人查探，可眼下北境军情混乱，短时间内只怕难有确切消息。＂

他说着，又从案上取出一封军报。

＂据报，两城残军正往雁回关撤退。只是漠勒人似乎早已料到这一步，先遣轻骑绕至关外，封锁了几处要道。＂

老侯爷接过军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雁回关乃北境南下的咽喉，若连此处也失守，漠勒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腹地。

皇帝走到舆图前，伸手在上头比划了几处。

＂朕昨夜得知消息，便已命兵部传令，调集京畿与附近州府兵马，准备北上驰援。＂

他顿了顿，眉头却皱得更紧。

＂可如今连雁回关究竟有多少守军、存粮几何，都尚未查明。兵部那几人又说，北境大雪封路，若贸然调兵，恐怕援军未至，粮草便先接济不上。＂

老侯爷沉吟片刻，道：＂陛下，北境道路臣尚算熟悉。如今既是大雪封山，寻常车马难行，不妨先遣轻骑携带少量粮草，沿西面的临川道北上，探明道路与敌军虚实，再决定大军行进之路。＂

皇帝摇了摇头。

＂临川道朕也想过。只是兵部说那条路冬日积雪甚深，沿途又多山隘，若遇敌军设伏，恐怕连退路都没有。＂

老侯爷又指向舆图另一处：＂那便从东面的青石峡绕行。此路虽远，却能避开漠勒主力。只要先行探明敌情，再分批运粮，未必不可行。＂

皇帝嘆道：＂青石峡绕行太远，少说也要多走数日。如今雁回关情势未明，朕实在不敢拿边军将士的性命去赌。＂

他说着，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更何况，漠勒人既敢在除夕夜同时攻下两座州城，想必早已将北境各处道路摸得一清二楚。朕就怕咱们在这里商议如何行军，他们却早已设好了埋伏，只等援军自投罗网。＂

老侯爷闻言，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皇帝所言不无道理。

漠勒人既能避开边军耳目，暗中将大军调至两城附近，又能在一夜之间连破两座重镇，显然早有周密部署。

若再照着从前的路数行事，只怕正中敌军下怀。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爆出的轻响。

皇帝望着舆图上那两座已然失守的城池，眉宇间满是疲色。

老侯爷则盯着舆图苦思，连内侍送来的热茶都忘了喝。

裴珣坐在下首，从方才起便一直没有插话。

他虽未领兵上过战场，却自幼跟着父亲习武，也读过不少兵书。老侯爷年轻时征战北境的事，他更是听过不知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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