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屋里待得闷了,她这会儿独自坐在石桌旁,一手托着腮,仰头望着天边飘过的流云。
石桌上搁着半盏热茶,茶汤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裴珣踏进院门时,瞧见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
明月最先发现他,忙要屈膝行礼,却见裴珣抬手,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珣放轻脚步,走到顾知意身后。
她不知在想什么,竟连身后多了个人都未曾察觉。
裴珣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点了一下。
顾知意下意识回头:"怎么——"
话还未说完,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裴珣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两人四目相对,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弯了起来,眼底藏着几分得逞后的狡黠笑意,顾知意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人!
大白天的,竟敢在花园里做这等事!
她面上霎时烧了起来,伸手便要推他,裴珣却握住她的手,将那不轻不重的推拒拢进掌心。
一旁的明月与翠荷不约而同地掩住嘴,笑得肩膀直颤,蹑手蹑脚地离开花园。
她羞得耳根通红,待裴珣终于放开她,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裴珣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将她从石凳上拉起来,对她笑道:"今日回来得比预想中早,昨日不是答应过你,要带你去见怀安吗?"
裴珣替她繫好斗篷的带子,牵着她往外走:"他正得空,眼下正在镜月湖等着。"
———
隆冬时节,镜月湖早没了春夏时的热闹。
湖面结着一层薄冰,岸边柳树只余下光秃秃的枝条,寒风掠过时,枝影便在雪地上轻晃。
因着天冷,今日游湖的人并不多。
裴珣牵着顾知意沿湖边小径走了一段,远远便瞧见林间有座六角凉亭。
亭中早已坐着两人,男子一袭玄青锦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此时正微微俯着身,替身旁女子理着被风吹乱的鬓髮。
那女子披了件石榴红斗篷,乌髮雪肤,眉眼明艳,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娇俏。
她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男子也跟着笑起来,两人挨得极近,举止间有着旁人难以插足的亲暱。
顾知意不由得多瞧了两眼。
恰在此时,那男子抬起头来。
瞧见裴珣,他面上当即浮起笑意,起身迎了出来
"子瞻!"
裴珣也笑了:"怀安。"
梁怀安走近,目光在裴珣身旁的女子身上略作停留,随即拱手笑道:"这位想必便是嫂夫人了?"
他朝顾知意行了一礼:"在下梁怀安,见过嫂子。"
顾知意忙福身回礼:"梁大人客气了。我常听夫君提起你,今日总算见着了。"
梁怀安闻言,笑意更深。
"哦?子瞻竟还会在嫂子面前提起我?"
他故作惊讶地看向裴珣:"我还当他这人平日里除了公务,便没什么旁的话可说呢。"
裴珣淡淡瞥他一眼:"你和我娘子能一样?"
梁怀安朗声笑了起来。
顾知意也忍不住弯了弯唇,只是笑过之后,她忽然察觉有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便见方才坐在亭中的红衣女子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两人目光相接,那女子才像是回过神来,忙笑着走近。
"瞧我,竟忘了自报家门。" 她朝顾知意盈盈一笑。
"我叫柳如烟。"
顾知意微微一怔。
柳如烟?
还不等她细想,柳如烟已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方才隔得远,我还当自己看花了眼。如今走近了才瞧清楚,这世上竟真有生得这般标緻的人儿!"
她说着,将顾知意细细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眸似秋水,肌肤白得像新落的雪,偏偏一双杏眼生得温软,瞧着便叫人心生亲近。
柳如烟自认在临仙楼多年,见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像顾知意这般清丽又不失娇憨的,倒还真是少见。
顾知意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柳姑娘谬讚了。"
"哪里是谬讚?"
柳如烟笑吟吟道:"我若是个男子,见了嫂子这般模样,只怕也要茶饭不思。"
说罢,她忽然转头瞪了裴珣一眼。
"裴珣,你这人整日板着张脸,活像旁人欠了你八百两银子,竟也能娶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她啧啧两声:"老天爷当真不公平。"
梁怀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珣倒也不恼,只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
几人说笑间,顾知意却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柳如烟。
临仙楼那位名动京城的花魁,据说容貌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