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钦说:“如果我问她,她一定会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案子。
到时候我答不上来,她反而要多想。”
“你不一样,你不会追问我不想说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只差明牌了,少微索性把今天在尚贤坊聊的内容说了一遍:“今天在你二哥那儿看到了几份材料,其中有王宗耀的同监犯人供述,说他曾提过是有人花钱雇他顶罪的。
还有夏巧珍的钱庄流水,事发前几天有人存了五千银元进去。”
陆泽钦问:“夏巧珍是谁?”
“夏祥生的妹妹,我们接下来打算两步走,你陶二哥那边,他会把王宗耀同监犯人的口供和夏巧珍的钱庄流水整理成材料,递到总捕房去,看上面批不批。
第二步就是你姐那边,她打算去接触伯努瓦的女秘书,看看能不能打通那条线。”
“好,谢谢你。”
陆泽钦说着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怀表。”
少微打开盒子,表壳是银质的,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刻度细而清晰。
“这是封口费吗?”
她笑着调侃。
“消息费。”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少微合上表盖,道:“我觉着这事多半跟你那天的事没什么关系。”
陆泽钦微微一怔:“为什么?”
少微缓缓道:“第一,案发地在法租界敏体尼荫路,归法租界巡捕房管。
日本人没有法租界的执法权。”
“第二,王宗耀第一次供述说“看不惯夏祥生”
,关进去三天后忽然翻供,能在法租界巡捕房的牢房里递话进去、让一个犯人改口供的,一定是能在巡捕房内部说得上话的人。”
“第三,夏巧珍一跪,报馆就来拍了,第二天《晶报》就登出来了。
这套操作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人帮她安排路线、联系报馆、写好稿子。”
“第四,我们可以利益溯推,你觉得你二叔要是倒了,最大的受益人会是谁?”
“黄天啸!”
陆泽钦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只是之前一直陷在自责里,自己先认了罪,再去找证据,怎么看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现在被少微点破,放松下来,才看清事情的脉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