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到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大茂,那这个肉还给我爹送去吗?”
“不送了,没空!”
许大茂语气很冲。
他正蹲在地上生火,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着引火的干草,烟熏得他直眯眼。
娄晓娥急了,说:“可是你上次答应我爹了,说还要给他弄肉。
他还把手表给你了呢。”
“我呸!
一个旧手表,也好意思送得出来,隔天人家柱子就搞到个新的,还有脸要我的肉?我自己都没吃上两口呢!”
“那是以前的老表,是古董……”
娄晓娥的话没说完,就被许大茂一把将厨房门关了。
门板拍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差点夹到她的手指。
娄晓娥被关在外面,愣愣地站着。
“古董?古董个屁!
老子就是要新的,拿老货装古董!”
许大茂骂了几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就是娄军给的那块,表盘发黄,上面有些细微的划痕,指针慢慢走着。
他越看越不顺眼,撸下来塞进兜里。
不过渐渐的,随着火燃起,肉被煮熟,香味飘出来了。
肉香四溢,从厨房的门缝里钻出来,满屋满院地到处飘,许大茂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许多。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汽,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糊了他一脸。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肉,吹了吹,塞进嘴里。
肉上面抹了盐,都不用加盐了,味道正好,咸香咸香。
那肉炖得烂,一咬就化,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嘿嘿,有肉自己吃多舒服。
还送去给别人吃,我傻吗?”
他心想,特么,早就该跟娥子闹掰了。
这年月计划经济卡得紧,娶个资本家的女儿都没多大用,照样不能锦衣玉食,还得倒贴吃喝。
另一边,娄晓娥被许大茂关在门外,心神恍惚。
她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着衣角。
她的眼睛红了,鼻尖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心情糟糕,带着些脆弱,不知不觉走出了后院,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来到何家门口。
“娥子,你怎么过来了?”
秦美茹正坐在门口择菜,一抬头看见她,连忙站起来。
她看到娄晓娥眼睛发红,二话没说,把她往屋里迎。
“呜呜,美茹,许大茂,许大茂他欺负人。”
娄晓娥哭着进了何家屋,就开始跟秦美茹哭诉起来。
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桌面上,洇成一小片。
一通讲诉,秦美茹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她温柔安慰:
“没事,许大茂也需要补充营养嘛。
再说他也不懂古董,觉得老表破也正常。”
“呜呜呜,他不懂可以问我呀,凭什么瞧不上我?明明答应了我爹,凭什么反悔……”
娄晓娥又呜呜哭起来。
秦美茹就一直安慰,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拿了块手帕给她擦脸。
她说话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是哄孩子。
明明两人同岁,何雨柱怎么感觉,自家媳妇儿身上莫名营造了一层母性光辉。
哦,他媳妇好像是要当母亲了。
明白了这点他也就不再看她们,继续看手里的三本书。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渐渐地,一个小时过去。
看着看着,怎么有些地方不懂呢?官方讲的东西还是有点复杂的呀。
想要跟上,需要一些文化水平。
他盯着那页上的字——“蛋白质在加热过程中的变性机理”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太明白了。
中午过去,秦美茹起身,说:“娥子,你要不先回去,我得去上班了。”
娄晓娥不哭了,但眼睛还是发红。
她看着秦美茹,神情很可怜,像一只被丢在雨里的猫。
“美茹,你要抛下我了吗?”
秦美茹温柔说:“没有啊。
等我下午回来再陪你聊,好不好?”
“嗯嗯。”
娄晓娥乖巧地点头。
秦美茹是她在大院最好的朋友,也是现在唯一的朋友。
她感觉自己太依赖秦美茹了。
而何雨柱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毕竟是个女的,和自家媳妇儿亲近点不算事儿。
等秦美茹走了,娄晓娥也要走。
何雨柱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个大家闺秀啊。
饱读诗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