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团部院门外浓重的夜色里,指挥部里那股子紧绷绷的气氛,却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得更厉害了。
李云龙背着手,在屋里转磨似的走了两圈,独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最后猛地停在王根生几个面前,嗓子眼儿里吼出来的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都他娘的杵这儿当木头桩子?王根生!
带着你的人,立刻去一营报到!
把你们在林子里钻耗子洞的本事都给我使唤出来!
给老子死死盯住黑风口方向!
鬼子的毛要是动了半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滚!”
王根生几个被这炮仗似的一嗓子轰得浑身一激灵,哪还敢再放半个屁,赶紧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溜烟地跑了。
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
李云龙两步窜到地图前,手指头重重戳在代表黑风口那个小小的山隘标记上,指甲盖都快嵌进木头里。
“老赵!”
他扭头,独眼死死盯着政委,“听见那小子刚才说什么没?‘打成一盘散沙’!
老子就要这个!
坂田这老狗日的,敢把爪子伸到老子眼皮底下掏心窝子?老子就把他伸过来的爪子,连骨头带筋,给他一寸寸砸成烂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传令兵!
传老子命令!
一营、二营!
立刻进入预设阵地!
给老子把口袋扎紧了!
炮排给老子把家伙擦亮堂点!
老子这次要关门打狗!
打他个狗娘养的哭爹喊娘!”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张被煤油灯光映得忽明忽暗、杀气腾腾的脸,心头也是滚烫。
他用力一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团部这边……”
“老子亲自坐镇!”
李云龙一挥手,斩钉截铁,“老子倒要看看,坂田这条老狗,今天怎么给老子唱这出大戏!”
……
冰冷的山风像刀子,刮在林峰脸上。
他背着那支簇新的中正式,在山林里穿行,脚步轻快得像只狸猫,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神级伪装术(入门)】带来的知识如同本能流淌在血液里。
每一次落脚,身体都自然而然地调整着重心,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细微,胸膛的起伏降到最低;甚至连眼神的转动都带着一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节奏,仿佛他就是一块长了脚的山岩。
脑海里,那张缴获的鬼子地图清晰无比。
他避开了王根生他们撤退的路径,选了一条更陡峭、更隐蔽的山梁,直插黑风口侧后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头顶的星星渐渐稀疏,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灰白。
林峰停在一处陡峭的山脊背阴面。
这里视野极佳,下方正是黑风口隘口东侧那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
他卸下中正式,心念一动,那支冰冷沉重的24狙击步枪凭空出现在手中。
【24专用消音器】,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筒体,被他稳稳地旋紧在枪口。
整支枪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内敛、阴森。
他趴伏下来,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岩石和腐殖土。
伪装术发动,整个人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覆盖着苔藓的石头。
他透过八倍瞄准镜,缓缓扫视着下方那片被手榴弹和弹药殉爆蹂躏过的战场。
天快亮了,谷底的景象在微熹的晨光里渐渐清晰。
地狱。
这个词一点不夸张。
隘口中央,被爆炸犁开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周围散落着扭曲变形的武器零件、破碎的军服布片,还有……一些难以名状、黑红相间的块状物。
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隔了这么远似乎都能钻进鼻孔。
几十具鬼子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坑周围,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浑身焦黑。
更远处,一些侥幸没被卷入爆炸中心的鬼子兵,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谷底乱窜,搬动着残缺的尸体,试图清理出一条路。
惊恐的嘶喊和伤兵垂死的呻吟在寂静的清晨山谷里回荡,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几个鬼子军官模样的家伙聚在远离爆炸中心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指手画脚,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穿着尉官军服、挎着指挥刀的军官尤其显眼,正对着几个军曹咆哮着什么。
林峰的十字准心,如同死神的指尖,稳稳地套住了那个尉官的头颅。
距离:六百五十米。
风:微。
指尖轻搭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用力撕开厚布般的闷响。
装了消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