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慷慨激昂,梁雅欣却没什么反应,她太清楚这种人的做派了,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
果然,话音刚落,丹尼尔搭在她肩上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地往下滑。
大手隔着外套,在她的胳膊,腰侧来回摩挲,力道又重又直接。
“美女,你的事哥哥能帮你。
虽然钱帮不了你还,可催债这事儿,哥哥有的是手段。”
丹尼尔凑到她耳边,气息灼热。
梁雅欣浑身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
“资产公司那帮孙子,不就是打电话吓唬人吗?哥哥让他们十天半个月不敢上门,给警察抓人腾出工夫,怎么样?”
说着丹尼尔的手滑到她大腿上,捏了一把。
梁雅欣当然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黑人嘛,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东西。
想帮忙,无非是图她这具身子。
她心里一阵恶心,可脑子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自己虽说三十出头,年纪比不得那些小姑娘,可稍加打扮,少妇的风韵,反倒比青涩的丫头更能勾住男人。
可第一次见面就顺了他,反倒会被人看轻。
再说自己到底是有夫之妇,两个孩子的妈,这道坎,一时半会儿她过不去。
想到这,梁雅欣按住那只在她腿上乱摸的手,为难道:“这位先生,我有丈夫,还有孩子,这种事,我得好好想想。”
她说话时,眼神躲闪,声音发颤,既没答应,也没死命拒绝。
丹尼尔盯着她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笑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了。
嘴上说着不行,身子却已经软了半截。
丹尼尔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说道:“想想可以,不过哥哥这人,新鲜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梁雅欣,坏笑道:“就给你一天。
明天这个点儿之前不给我电话,过时不候,到时候资产公司催债时,就自己扛着吧。”
说完,他没有再废话,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背影高大得几乎遮住半盏路灯,脚步声渐渐远去。
梁雅欣坐在长椅上,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半天没动。
名片是黑底金字,印着丹尼尔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串数字,拇指在名片边缘来回摩挲。
一边是天亮后就再也捂不住的三千万窟窿。
一边是这个满脸横肉,来路不明的混混。
饮鸩止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可眼下,她连鸩酒都没得挑。
江风又起,卷着水汽扑在她脸上,凉得刺骨。
她终于站起身,机械地朝公路边走去。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这回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婆婆罗书昀。
“雅欣,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吗,路上小心呀。”
短短一句话,看得梁雅欣鼻子一酸。
婆婆待她是真心好,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把这烂摊子捅出来。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个“马上到家”
,然后把名片小心地收进手包侧袋,之前插着贾马尔那张的地方。
命运兜兜转转,又塞回来一张。
只不过,这一张更黑,更脏,也更让她心里发毛。
回到小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梁雅欣轻手轻脚开门,客厅的灯早熄了,一片漆黑。
她换了拖鞋,摸黑往卧室走,心想家里人多半都睡下了。
可推开主卧的门,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
王轩靠在床头,身前摊着几页手术计划,见她进来,皱着眉抬起眼。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语气里听不出关切,只有一层淡淡的审视。
梁雅欣本想搪塞,可转念一想,这事早晚瞒不住,索性把手包往梳妆台一撂,直截了当道:“我给人担保了三千万,可那人跑路了,我这两天都在想办法化债。”
话一出口,她反倒松了口气。
王轩听完,却只是哦了一声,低头又翻了一页手术计划,平淡道:“实在不行别一个人扛着,我和爸走走关系,总能想想办法。”
梁雅欣站在原地,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走关系?谈何容易。
就凭王家那点人脉,拉下脸东拼西凑,撑死也就借个几百万。
三千万的窟窿,几百万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难道往后一家人去睡大街?
更何况这钱是赵长兴借的,凭什么要她梁雅欣拿命去换。
她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那姓赵的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行。
以前她想来想去,能走的只有报警一条路,慢得要死,还未必抓得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