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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的温柔(1 / 2)

整座城市最为璀璨、也最为冰冷的仁爱医院急诊大楼外,此时此刻,早己被漫天倾泻而下的惊天大雨与无数家大牌媒体的长枪短炮,给围得水洩不通。

惨白、疯狂的闪光灯在夜幕下如同一道道催命的利刃,毫无隐私地、重重砸向那扇紧闭的自动玻璃大门。

就在一个小时前,整座国际时尚界的核心爆出了一场天塌地陷般的惊天巨震——年仅二十五岁、风头正劲的首席超模沈星若,在今晚那场全球直播的奢华高订发布会红毯上,因为一次毫无预兆的鞋跟断裂,当着无数精密镜头与千万观众的面,狠狠地摔倒在了红毯的最中央。

骨裂,重伤。

那张被无数奢侈品牌奉为「冰山缪斯」的绝美脸庞,在摔倒的剎那,被无数个刻薄的长镜头精准捕捉到了防线失守后的紊乱与破碎。

此时的特等病房内,清冷、刺眼的白炽灯光直射下来,将空气中的消毒水微腥味蒸腾得愈发令人窒息。经纪人苏曼正急得像是一隻热锅上的蚂蚁,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大国际品牌方催促工作进度与商讨高达八位数违约金的合约条款,电话讯号在狭小的室内尖锐响动着。

「星若!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沈家老宅那边已经全面封锁了消息,品牌方都在等着妳下週的北海道发布会!如果妳这条右腿现在站不起来、走不了秀,妳知不知道妳将要面临什么世俗的审判?!」

苏曼掐着合约,声音尖锐得有些支离破碎。

而病床上,沈星若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褶皱不堪的宽鬆病服,那一头如墨色绸缎般的漆黑波浪长髮凌乱地散落在洁白的被褥上。

她那条线条匀称、肤质细腻得如同白瓷般的右腿,此时处于麻木的状态,被臃肿、冰冷的无菌绷带与纱布重重地包裹着,踝关节处因为骨裂而随着心跳传来一阵阵沉闷、带着规律跳动的刺骨钝痛。

她那张不施粉黛、此时却因为疼痛与惊恐而显得有些过分白皙如玉的精緻脸庞上,原本在外界高高在上的所有冷静、从容与傲骨,在这一秒钟内,彻彻底底地溃不军。

那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眼角处蓄满了一层因为极度高压与绝望而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在那些冰冷仪器的审判下,她真切地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尊被摔碎了的精緻白瓷艺术品,正被这整座冷酷的世界无情地抛弃。

「苏曼……妳别说了……我累了……我真的,动不了了。」

她偏过头去,将半张发烫、通红的俏脸死死埋进了冰冷的枕头最深处,嗓音沙哑得厉害,黏糊糊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在沈家,在外面,每个人都希望她是那个刀枪不入、不知疲倦的时尚女王,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累不累。

就在沈星若的内心深处,那股长久以来漂泊无依的孤独感与重压、快要将她整颗灵魂都生生逼到窒息崩溃的最后一秒钟。

「砰……」

一声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可动摇之决然的推门声,突然毫无预兆地打碎了病房内的窒息。

特等病房那扇防护严密、象征着阶级与隔离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却极其克制地推了开来。随着房门的开启,一股裹挟着深山原野暴风雨特有的、湿润且充满了泥土与松针清香的干燥气流,有些莽撞、又无比温柔地顷刻间将病房内所有刺眼的白炽灯光与消毒水气味,给生生冲刷了开来。

我出现在了门口。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被大雨淋透了一半、泛着粗粝木香与淡淡烟草味道的灰色居家服。

那一身在山上常年劳作而呈现出古铜色泽的肌肤,在此时此刻暖黄色的走廊灯影掩护下,显得有些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我手脚局促地站在那里,大掌有些僵硬地拉着门把手,那一双黑白分明、此时因为一整夜不眠不休与疯狂寻找而烧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在看到病床上沈星若那一抹泪痕的剎那,最深处,疯狂地翻涌起了一阵阵直击骨髓的酸涩与疼惜。

「苍狼……?!」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秒,沈星若那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猛地睁大,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纯白的真空。

在沈家大宅的阴冷阴影下,他是那个被沈父收养、长年活在所有人冷眼与尊卑阶级底下,看她时总是微低着头、眼神清澈却又无比自卑小心翼翼的小男孩。

这几年,他一个人去了深山林海。沈星若在名利场的云端高高在上,每天都在面对着无数长镜头的逼视,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更不了解这个在她藏在心中的男孩,这几年一个人在那片荒原深处,到底在做着些什么。

苏曼被我身上那股虽然有些局促、却因为常年与生灵、泥土待在一起而沉淀下来的挺拔生命力给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脸色发白:「你……你是谁?!谁准你擅自闯进来的?护士!保安!」

我没有去理会苏曼那尖锐得不体面的抗议,也没有去在乎这走廊外面那些正疯狂亮起的警报铃声。

我的手掌在裤腿侧边用力地、有些自卑地在大腿处轻轻蹭了蹭,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深处那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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