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用力抵住牙齿,好不容易才把惊叫声压了下来。
这是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性,相貌非凡,皮肤苍白,梳理整齐的黑头发夹杂着许多银丝,脸颊上也布满皱纹,身材却很健硕。
此人面部特征像是西欧人,穿着一件带花纹的深蓝色绸子长袍,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中年男人右手拿着一把暗红色的匕首,左手托着一颗刚割下来的人头。
他看到人头的双目布满血丝,脖颈断面还在流血,从男人的指缝往下滴落。
“iglithasuathlig?”
听到中年男人嘶哑低沉的话音时,端午的眼睛已经睁圆了。
他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虽然觉得此人低沉的话语仿佛是食肉动物在努力装出和蔼的模样,但是,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有这种语言存在。
这还是他生活的世界吗?
如果不是,如果交流的可能都断绝了,他还要怎么自救?
中年男人摇摇头,对端午的情况表示了遗憾。
随后,此人把新割下来的人头放在黑镜一样的池水上。
端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十条颀长的节肢从池水中伸出,抓住这颗人头,用力捏紧,拽着它坠入水底。
水里有怪东西。
当男人脸上露出病态的微笑时,端午听到了颅骨碎裂的声音。
因为发自水下,这声音听起来格外沉闷,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收缩了一下。
此人离去之后,端午闭上眼睛开始等死,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希望。
他不停思索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却始终无法想出一个解释。
他虚弱至极,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就算他能挣脱绳索的束缚,也无法趟过池水,从能把人头连骨带肉捏成碎块的怪物口中逃脱。
就算他能侥幸趟过池水,这暗室也死死锁着,无法离开。
等那拿着匕首的中年男人回来,他可能已经又累又饿地昏死在墙角处了。
最后端午开始思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他身处的环境发生了变化?狗子的喊声究竟是梦境的最后一刻,还是现实世界的最后一刻?
“就在今天晚上!”
听到她童稚的话音时,端午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
“狗子?”
他喉咙刺痛,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也要吃东西吗?”
女孩带着好奇问道。
端午挪动目光,觉得自己瞥见了她的影子,但总是无法捕捉清晰。
在噩梦构成的怪诞和恐怖中,她似乎是唯一一缕希望的线索。
“你在哪里?”
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在你旁边——就在旁边!”
她的声音很欢欣愉快,在这阴暗恐怖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还有些怪异莫名,“伯爵已经走了,他忙着处理其它祭祀品呢,轮到把你献祭给阿纳克力还要很久,——非常久。”
端午循着声音抬起头,本想问伯爵是何意,却发现女孩在石台旁俯视他。
她用双手舀了一捧水,小手搭着他干涩的嘴巴,把水顺着倒了进去,浸润了他发痛的喉咙。
她脸上欢欣可爱的笑几乎令他无法呼吸,其中蕴含的安宁感似乎足以让这个世界以及其中的恐怖都变得虚幻。
她用尖锐的长指甲在他喉咙上划了一下,他不由得缩了缩,感觉既有些发痒,也体会到了水流过皮肤的滋味。
然后端午稍微回过了点神。
他发现,究竟是哪里让他感觉到怪异莫名了。
他舔了下刚润湿的嘴唇,问:“你的指甲为什么留得这么长?”
女孩闻言眨了下眼,露出困惑的神情,就像他这话真的问住她了一样。
“我的指甲一直这么长,”
她说,“我要用它捕猎呀——捕猎!”
端午感觉自己的脸色变阴暗了。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这么浅的金色?”
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也在血红色幽光下镇定下来。
“因为这里除了你和伯爵,没人能给我提供黑头发。”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一片血红?”
“因为我没有颜色一样的眼珠。”
“你的牙齿为什么这么尖锐?”
端午不由得放缓语气,“你为什么看起来……已经和我一样大了?”
“你说这些牙齿?其实它们只是软骨而已。”
她语气困扰,声音发生了一些改变,——那是一种充满了回音和重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渐变,“你想要它不那么尖锐吗?你怕我咬伤你?”
“我不是……”
端午还没来得及说完。
她轻呼了口气,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