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陈树声一行当时在法租界落脚只有两天便去了公共租界,所以老张并没有按照事先计划在他们离开后撤离这处联络点,徐勇这才顺利的找到了他。
车子在院外停下时,老张刚好从外面回来。
这段时间,上面命他密切注意消息,所以昨晚的动静传到租界后,天没亮他就出门打听消息了。
此刻,他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是徐勇,立刻上前两步。
徐勇推开车门下来,当即开口道:“快,快。”
老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要急,进去说。”
两人快步进了院子,老张反手将院门关好,一路走到后院屋子,把门带上。
“怎么样?成功了吗?”
老张刚关上门就转过身来,语气急切,“昨夜的动静已经传开了,我一早就出门打听,只是还不确定。”
徐勇喘了口气:“成功了。
杨树浦一个海军仓库,昨晚被我们引爆了。
科长让我回来上报此事,他说一定要尽快将这一消息传开,用来激励前线将士。”
老张猛地挥了一下拳头,低声喊了一句:“好!”
他转身走到桌边,“我这就发报。”
徐勇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科长让我告诉你,金山卫登陆一事再次确认,日军已经调动了至少三个师团的兵力。
他说要你发急电,一定要让统帅部重视。”
老张的手停在发报机上方,转过头来:“这……可有消息来源?”
“科长没有说。”
老张沉默了一瞬:“好,我这就发。”
他坐到发报机前,戴上耳机,手指按上电键刚要开始操作,突然要转头看向徐勇:“对了,你们科长呢?”
。
徐勇沉默了几秒之后低声说了一句:“科长被困在了敌占区,阿四……牺牲了。”
徐勇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办?能不能组织营救?”
“恐怕……”
老张缓缓摇了摇头:“我先发报,看看上面怎么说。”
徐勇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再问,只是攥紧了拳头。
……
南市,一处院落内。
通讯员快步走到一扇门前敲了两下,得到应声后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处座和杜俊,两个人面前的桌上摊着地图和几份文件。
通讯员站定:“处座,青狐来电。”
处座立刻起身,伸手把电报纸接了过来,目光快速扫过纸面,随之精神一震:“好!
好啊!”
他把电文递给杜俊,“你看看。”
杜俊接过去看了一眼,同样大喜:“成功了?”
“对,成功了。
日本海军满是燃料和弹药的仓库,青狐说大火烧了半夜,爆炸声在租界也能听到。”
处座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这一炸,几乎是近日来我军最大战果!”
杜俊也笑了:“干的漂亮。”
处座又翻到电文的第二页,目光落下去,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沉默了几秒,重新把第一页递给通讯员:“你立刻把这份电报上报统帅部,前线需要这样的消息。
另外,要上报委员长。”
通讯员接过电文:“是。”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处座把第二页电文放到桌面上,推给杜俊:“你再看看这个。”
杜俊拿起电文扫了一遍,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处座靠在椅背上:“这已经是陈树声第三次发来关于金山卫的情报了。
他一定是得到了什么可靠的消息。
统帅部那边一直说他们已有研判,但这几次的来电报越来越具体了。”
杜俊放下电文:“处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以我对陈树声的了解,他不会无的放矢。”
“真不知道统帅部是怎么做作战计划的,”
处座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们今天就要回南京了,到时候我去找委员长,当面向他汇报此事。”
杜俊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地问道:“处座,电文上说陈树声被困在了敌占区,问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接应?”
处座缓缓摇了摇头:“敌占区内我们所有的线都已经断了,租界里又鞭长莫及。
只能靠他自己了。”
杜俊没有再说话,神情有些复杂。
……
这天中午十二点,公共租界的一家钟表行的橱窗里传来了收音机的声音,平日很少有路人停下来听,但今天店里店外却围满了人。
一段富有磁性的女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中央社消息:各位听众,现在播报前线最新消息。
今天凌晨二时许,上海杨树浦一带接连传出剧烈爆炸声,火光冲天,直至拂晓未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