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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坠剑胭脂契(1 / 3)

雾京的雾从来不散。

外城那条通往胭脂河的青石长街,终年被薄薄的水气浸得发黑发亮,两侧的屋瓦低矮破旧,唯有街尽头那座歪斜的牌坊还勉强撑着一点体面。

御剑门三个字刻在横匾之上,金漆早已剥落,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御字嵌在朽木里,风一吹便簌簌掉下粉屑。

这里曾是雾京外城最风光的剑道道场,出过三位名动王朝的剑宗,如今灵气枯竭,香火断绝,练武场的青砖缝里长出杂草,厢房的屋顶漏雨,连供桌上的长香都点不起一炷。

沈夜行跪在正堂的灵位前,月白色的剑袍洗得发旧,袖口磨出了毛边,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目在昏暗的堂内显得格外冷冽,身形颀长精实,腰间悬着一柄断纹古剑,剑鞘上的御字与匾额同样黯淡。

恩师的牌位新立,香炉里的灰还未冷透。

为了让师父能有一口像样的棺木,能在雾京的义庄里得一块不被野狗刨开的坟地,他在七日前走进了胭脂河畔那座灯火通明的水上宫殿,向百花楼借下了整整三千枚上品灵石的丧葬贷。

借据上的印泥还鲜红,期限写得明明白白,七日为限,逾期不还,便以身偿。

堂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江湖客的草鞋,也不是衙役的官靴,是绣鞋踩在湿石板上,轻柔却带着压迫感的笃笃声。

接着是浓郁却不腻人的牡丹薰香漫进来,将堂内残存的线香苦味一并盖过。

“沈首席,好久不见。”

声音雍容带笑,尾音勾着钩子,一字一句都能缠住人的耳朵。

沈夜行抬头,看见正堂门口立着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身披绯红薄纱宫装,金线绣着大朵盛放的牡丹,花瓣繁复,随步伐轻漾,薄纱之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的肤色白得近乎发光,胸前峰峦饱满高耸,腰肢却细得不盈一握,臀线浑圆挺翘,被宫装的束腰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容颜艳若牡丹初绽,眉眼含情,唇瓣涂着正红的口脂,笑起来时眼角微扬,自带一股让人腿软的媚意,却又雍容到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牡丹阁主,苏倾城。

百花楼十二花魁之首,整个雾京男人梦里都不敢随意肖想的女人。

她身后跟着两名提灯的青衣婢女,手中捧着描金漆盒,盒中放着那张沈夜行亲手画押的借据。

“苏阁主。”

沈夜行站起身,声音冷硬,手指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断纹古剑,“期限未至正午,你来早了。”

“是来早了,怕你跑了呀。”

苏倾城掩唇轻笑,赤足踩过门槛,足踝上系着细细的金铃,却没有声响,显然是以气机压住了铃音。

她步入灵堂,视线扫过破败的四壁与那块寒酸的灵位,笑意更深,“三千灵石,买一口薄棺,一块匾额。

沈首席倒是重情重义,只是这情义在雾京不值钱,灵石才值钱。

你现在浑身上下,能拿出来还债的,恐怕只有你这副身子了。”

沈夜行脸色一沉:“我会还。

御剑门还有几亩薄田,还有师父留下的几本剑谱,变卖之后……”

“薄田早已抵押给城西的钱庄,剑谱在灵气枯竭的年头连废纸都不如。”

苏倾城打断他,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一勾,身后的婢女便将漆盒打开,露出那张借据。

借据末尾的蝇头小楷在昏暗中泛着暗红的光,“当初签的时候,你只看了前面的利息,没看后面的备注吧。

来,我念给你听。”

她指尖划过纸面,声音放得又慢又柔,却字字如针。

“若逾期无力偿还,借贷人须以纯阳剑种为炉鼎,自愿入百花楼为剑侍,签订《素女剑经·极乐篇》双修血契,以肉身承欢抵偿。

夜夜开炉,直至债务清偿,或剑种枯竭为止。

立据人沈夜行,血印为证。”

一字一句落下,正堂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沈夜行猛然盯住那枚血指印,那的确是他的指印,当日急于拿钱安葬师父,他只觉得指尖一痛,便按了下去,根本未细看那行以秘法写就、需以灵气催动才会显现的小字。

这是陷阱,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纯阳剑种来的。

“卑鄙。”

他咬牙,胸口起伏,孤傲的剑客尊严让他浑身发抖,“你们百花楼就是靠这种手段逼良为娼?”

“哎呀,说得这么难听。”

苏倾城不恼,反而向前一步,身上那股温热的牡丹香气更浓,混着她体温的甜腻,直扑沈夜行的鼻尖,“什么叫逼?白纸黑字,血印为凭,是你自己求着要借的。

纯阳剑种百年难遇,雾京里多少权贵想借都借不到,你倒好,身怀宝矿却要饿死在这破道场里。

我这是救你,也是救御剑门这块匾。”

她说着,染蔻的指尖已经挑起了沈夜行的下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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