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名身着轻便侠客服的青年大步冲出,他黑色短发俐落,古铜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身高一米八,体格精壮如猎豹,肩头还扛着一柄尚未归鞘的重刀,刀身因方才万剑归宗的共鸣而仍在微微震颤。
来人正是天剑圣地核心弟子,化灵境巅峰的凌浩然。
凌浩然几个箭步冲至厉玄锋身侧,先是对沈破霄行了一礼,随即转向厉玄锋,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热忱。
他自加入圣地起,便视厉玄锋为兄长,无论是剑术切磋还是任务历练,皆紧随其后。
此番听闻西征,眼中顿时燃起火焰。
“掌门,厉师兄一人深入魔渊太过危险,弟子愿以烈阳霸体为前驱,随师兄同行!
弟子的心象烈阳战魂对幻术抗性极高,正可克制魔教媚术与瘴气幻毒。
还请掌门成全!”
凌浩然声音洪亮,胸膛拍得砰砰作响,体内气血随着情绪激荡而沸腾,一轮淡淡的烈阳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灼热的气浪令周围空气都为之扭曲。
沈破霄看着这位热血弟子,眉宇间的严厉稍稍缓和。
他深知凌浩然的性情,豪爽仗义,乐观重义,口无遮拦却在关键时刻极为可靠。
前次讨伐队覆没的阴影仍在,若再派人,必须是能与厉玄锋互补之人。
凌浩然虽仅化灵境,但其烈阳霸体在近身搏杀与防御上极为强横,确是合适人选。
“胡闹。”
沈破霄口中虽是斥责,语气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冷硬,“魔渊非比寻常,血色瘴气可蚀灵脉,幽冥幻毒能乱心神,此行九死一生,你可想清楚了?”
“想得再清楚不过!”
凌浩然毫不犹豫,转头看向厉玄锋,伸手重重拍在对方肩头,“厉师兄,你就带上我吧!
当年你在寒潭边救我一命,说好以后有架一起打,有酒一起喝。
这次去砍魔崽子,怎么能少了我?再说,若没有我在前面挡着,那些魔教的脏东西岂不是要直接冲着师兄你的宝剑来?”
厉玄锋被拍得肩头微晃,侧头看向这位师弟。
凌浩然的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厉玄锋沉默片刻,清冷的脸上并未露出笑意,但眼底的冰寒却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轻轻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好,同行。
生死与共。”
短短四字,令凌浩然笑得更加开怀,忍不住又用力搂了一下厉玄锋的肩头,低声说道:“放心吧师兄,我这身肉糙得很,魔教那帮家伙想啃也得崩掉牙。”
沈破霄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内心深处那份忧虑却愈发沉重。
他抬头望向西方,天际尽头,镇魔山脉的轮廓在云海中若隐若现,而在山脉彼端,原本应是昏暗的魔渊天空,此刻竟隐隐透出一抹不祥的血红,即便相隔万里,那瘴气暴涨带来的压迫感仍令他这位尊者境大能感到心悸。
长老议会的决议看似果断,实则是将最锋利的剑送入最深的暗流之中。
血狱魔教至尊幽冥帝君夜宸已三百载未曾出手,传闻其极乐蚀心诀已臻至高层,能以欲念为刃,污染道心。
这一去,究竟是荡魔,还是投饵,无人知晓。
“此行以厉玄锋为首,凌浩然为副,另选六名化灵境精锐随行,三日后于镇魔关集结出发。”
沈破霄最终下令,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天道盟会以星辰神殿的星轨为你们指引方向,记住,玉简中密令重于一切,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圣地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厉玄锋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抱剑,银白长发垂落,遮住他此刻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如磐石般的坚定与一丝被信任所点燃的微光。
他朗声立下军令状,声音如剑鸣般穿透云霄:“弟子以心剑起誓,此去必斩尽瘴气,不破血狱誓不还。
若有退缩,甘愿受天道裁决。”
凌浩然亦单膝跪下,学着厉玄锋的模样抱拳,声音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不羁:“弟子凌浩然立誓,必护师兄周全,魔渊虽险,我等亦往!”
万里云海之上,风声愈急,十二剑柱的光辉渐渐黯淡,万剑归宗的异象已然散去,但那份震撼仍久久回荡在每个观礼者心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厉玄锋接过玉简的瞬间,一缕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粉紫色雾气自玉简封印的缝隙中一闪而逝,仿佛是来自地心深处的注视。
而在西方魔渊的血狱山地心,那座由上古陨星打造的活体地牢——无间欲狱,正缓缓睁开它无形的眼眸,等待着最纯粹的剑心坠入其中。
东西方维持百年的脆弱平衡,随着天剑首席的出征宣告,已悄然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